第19章最後的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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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最後的棉襖
戈壁的秋,從來倉促得猝不及防,凜冽得不講情麵,絕情得不留半分轉圜餘地,它摒棄了中原晚秋層層暈染、循序漸進的溫柔更迭,褪去了落葉疊徑、晚風繾綣的詩意落幕,更無江南清秋餘溫嫋嫋、煙雨纏綿的繾綣綿長,自始至終,都是一場利落粗暴、一刀斬斷的季節殺伐,是天地寒暑驟然交割的冰冷儀式,從無緩衝,從無鋪墊,從無溫存。
往往白日高懸的殘陽尚且帶著盛夏殘留的燥烈餘溫,滾燙熱風卷著細碎黃沙漫過千裡荒灘,打在裸露的肌膚上依舊是灼人的粗糲痛感,天地間尚且殘留著幾分燥熱的鮮活氣息,可隻要一夜北風過境、徹夜呼嘯不休,整片戈壁的底色便會被瞬間徹底改寫,所有殘留的暖意被儘數剝離、所有鮮活的肌理被儘數凍結、所有溫熱的過往被儘數封存,一朝入寒,萬籟皆涼,徑直墜入無邊無際、蕭瑟死寂的凜冬序章。
狂風是戈壁晚秋唯一的主宰,蠻橫霸道、肆意妄為,以碾壓一切的姿態掃過千裡無人的荒灘,硬生生扯落胡楊枝頭懸掛的最後一片黃葉,碾碎這片荒蕪土地僅存的最後一點生機。那些紮根戈壁數年、曆經無數風沙淬煉、熬過連年酷寒酷暑、早已與荒漠共生的胡楊,枝乾蒼勁、根係深紮,扛過了無數次狂風席卷、霜雪碾壓,卻終究扛不住這晚秋驟然發難的凜冽殺伐,一夜之間枝椏儘數光禿、枯骨嶙峋、枝乾蕭瑟,光禿禿的虯枝刺破灰蒙蒙的天際,孤零零佇立在蒼茫天地之間,姿態倔強又悲涼,守著滿目荒蕪,靜待凜冬吞噬。
地麵之上,遍地叢生的沙蒿、駱駝刺、固沙野草儘數枯黃焦枯、枝乾乾裂,常年紮根沙土的根莖被連夜的夜風凍得僵硬脆硬,原本尚且帶著綠意的葉片被寒霜層層打脆、凍得乾枯易碎,風過之處,萬千枯碎枝葉簌簌墜落、層層碎裂,化作漫天灰褐色的細碎枯屑,隨風漂泊、無處歸依,散落在冰冷的凍土之上,再無半分草木生機、半分人間綠意。
抬眼遠眺,四野茫茫、天地遼闊,視線所及之處再無半點鮮活色彩,唯有土黃的荒沙、灰褐的枯木、慘白的霜層三種死寂暗沉的色調,層層疊疊、無邊無際鋪展到天地儘頭,將整片戈壁籠罩在一片荒蕪淒冷的絕境之中,色調壓抑、氛圍沉鬱,連天光都仿佛被寒意稀釋,變得寡淡慘白、毫無暖意。
白日殘留的燥熱被一夜狂風卷席而儘、剝離殆儘,刺骨的寒涼順著每一道風縫、每一寸土隙、每一絲草木肌理,絲絲縷縷鑽進大地深處,浸透整片戈壁的土層脈絡,將大地積攢整日的微弱暖意徹底封存、徹底驅散。戈壁的晝夜溫差從來狠得不近人情、殘酷得毫無道理,是這片苦寒土地獨有的、磨人的宿命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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