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雨夜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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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雨夜求醫
人的肉身,是世間最堅韌也最脆弱的器物。
堅韌在能熬千般風霜、受萬般疾苦、扛歲月無儘磋磨,在絕境之中紮根不死、飽經摧殘屹立不倒,任憑戈壁風沙切割骨血、饑寒掏空肌理,依舊能憑著一口執念硬撐歲月、熬過絕境;脆弱在抵不過長年累月的透支、日複一日的耗損、無休無止的饑寒勞碌,血肉皮囊皆有窮儘,精氣神元終有枯竭,筋骨臟腑皆有承載極限,從來無人能夠例外,無人能與天道規律、肉身天命抗衡。
李氏這一生,是被苦難層層裹挾、被歲月反複碾壓、被命運持續磋磨的一生,從無半分順遂,無一日安穩。
她半生隱忍、半生勞作、半生孤守,本是土生土長的西北戈壁兒女,隻因眉眼間藏著幾分難得的南方溫婉韻味,年少時比尋常戈壁女子多了幾分清麗柔和。可數十年風沙磋磨、絕境苦熬,那份溫潤氣韻早已被歲月層層掩蓋,終究熬成了眉眼風霜深刻、麵色常年枯槁、百病纏身的戈壁婦人。活了數十年,晨起是黃土勞碌,夜深是心事難眠,歲歲年年被生計與孤苦裹挾,從未有過一日清閒、一日富足、一日被人妥帖照料。
嫁入李家數載,夫君常年遠赴凶險莫測的戈壁腹地淘金尋礦,經年杳無音信、音書斷絕。外人隻道戈壁謀生艱難、行路凶險,男兒身不由己,偶爾閒談,尚且會替這名奔波在外的男子添幾分體諒,覺得他是為養家糊口不得已漂泊。
唯有李氏心底,壓著一層經年不散、深入骨髓、無人可訴的隱憂與猜疑,像一顆深埋臟腑的寒刺,歲歲沉積、日夜蟄痛,無人拆解、無人言說、無人求證。
旁人看他,是常年奔波的謀生漢子;李氏看他,是行蹤詭秘、來去倉促、滿心戒備、從不坦誠的陌路人。
他每一次遠行,都帶著莫名的倉促與躲閃,眼神遊離、言語敷衍,從無半分對妻兒的眷戀牽掛,仿佛這座破院、一雙幼子、結發妻子,皆是他急於割舍、急於逃離的累贅;寥寥數次深夜歸鄉、短暫駐足的時日,他周身氣場疏離冷硬,袖口衣角偶爾沾著不屬於戈壁黃沙的精致錦塵、關內罕見的陌生香料餘味,眼底藏著避無可避的沉重心事與隱晦戒備,周身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與隱秘。
他從不肯細說外出的行跡、謀生的緣由、往來的人事、落腳的去處。每每被李氏輕聲問及,或是含糊搪塞、一語帶過,或是冷臉斥退、惡語相向,或是沉默避答、冷眼相對,將所有疑問與窺探儘數堵死。
這份懸在心頭的空白與猜疑,數年如一日縈繞在母子三人的歲月裡,成了籠罩李家、無人知曉的隱秘暗線,也是李氏常年憂思鬱結、心神不寧、氣機淤堵的根源之一。無人知曉,這個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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