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窮是原罪
第12章窮是原罪(第1/17頁)
第12章窮是原罪
戈壁的風,從不是拂過人間的溫柔晚風。
它是乾裂大地吞吐不息的粗重喘息,是萬古荒原亙古未變的凜冽嘶吼,是歲月千萬年碾壓生靈的鈍重利刃,無溫、無柔、無情。既無江南晚風的濕潤繾綣、纏人暖意,亦無山野清風的疏朗怡人、四季分明,這片絕境的風,生來隻為磨礪、摧殘、掠奪。日複一日剝離土地僅剩的生機,年複一年碾碎生靈微弱的期許,將千裡荒灘鎖死在枯寂荒蕪之中,也將世代棲居於此的普通人,死死困在苦寒貧瘠的宿命桎梏裡,無從逃遁,無從掙脫。
狂風自西北無人禁區的深處滾滾奔襲而來,那是一片真正的死地,百裡無村、千裡無水,寸草不生、萬物寂滅,隻有層層疊疊、連綿無儘的死寂沙丘,與裸露龜裂、毫無生機的枯黃土層。風勢起於無人之境,裹挾著漫天細碎黃沙、尖銳礫石,攜著碾壓一切的磅礴威勢,橫穿千裡裸土荒原,過境之處,不攜半分雲雨,不生一絲綠意,隻留漫天濁黃傾覆天地。
風沙層層推進、步步碾壓,刮過枯折的荒草叢、剝落鬆動的土崖、龜裂縱橫的田地,最終沉沉沉沉壓向邊陲這座渺小、貧瘠、夾縫求生的小鎮。風過萬物枯寂,所有微弱的生機被儘數卷噬,天地間再無半點鮮活色彩,隻剩單調壓抑、沉滯窒息的土黃色,從蒼茫地平線一直鋪展到灰蒙蒙的蒼穹儘頭,遮天蔽日,籠蓋四野。
厚重的黃塵密不透風,死死壓在小鎮上空,悶得人胸口發緊、呼吸滯澀。每一次吸氣,喉嚨與肺腑都被沙礫粗糲摩擦,帶著細密的刺痛感,乾澀、嗆人、窒息。這片土地天生吝嗇、極致殘酷,從不向世人饋贈半分溫存與富庶,日複一日複刻著困頓、荒蕪與蒼涼,像一張陳舊厚重、牢不可破的無形巨網,世世代代籠罩著紮根於此的窮苦人家。
這張網,網住肉身生計,困住人間煙火,桎梏一生命運。無數底層人耗儘畢生力氣、拚儘全部熱忱,終究掙不脫這苦寒貧瘠的宿命,隻能在風沙裡熬歲月,在清貧中度餘生。
二叔的八年歲月,便是在這張密不透風的黃沙巨網裡,一分一秒硬熬、一日一年死扛,硬生生熬出來的絕境人生。
尋常孩童的童年,是巷陌炊煙、鄰裡嬉鬨、親友寵溺,是四季溫柔流轉的爛漫光景。春日逐蝶追鶯、踏風嬉鬨,夏日納涼聽雨、枕風而眠,秋日拾果摘葉、嬉笑玩樂,冬日圍爐取暖、安穩無憂。哪怕是小鎮普通人家的孩子,縱然不算富庶顯貴,也有安穩三餐、合身衣衫、閒暇歡愉,童年底色是溫熱、鮮活、鬆弛的,是被歲月包容、被家人偏愛的純粹模樣。
可二叔的八年,從無春風拂麵,無暖意纏身,無爛漫嬌憨,無半分孩童該有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