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母親的脊梁
第5章母親的脊梁(第3/17頁)
之下,藏著世間最堅韌、最倔強、最不肯認命、最不肯向苦難低頭、最不肯向命運妥協的一顆心。
命運對李氏,刻薄到極致、殘忍到無解。
它掐斷她所有退路,堵死她所有生機,以清貧為終身枷鎖,以孤苦為入骨桎梏,以絕境為終生牢籠,歲歲年年逼她困死戈壁、逼她低頭認命、逼她潦倒沉淪、逼她放棄堅守。可她偏不。
為了兩個尚且年幼、懵懂無知、無依無靠的孩子,她以凡人孱弱之軀,硬剛天命桎梏、對抗絕境宿命。從無儘漆黑的苦難深淵裡,一點點硬生生摳出一線細碎生機;從搖搖欲墜、家徒四壁的破敗家境中,一寸寸撐起一方安穩天地、一方溫暖淨土。她以一己之力,全盤填補了父愛的徹底空缺,兜底了整個家庭的所有絕境,隔絕了世間所有寒涼戾氣、流言蜚語、人心薄涼。
無人可依,便自為山海;無人撐腰,便自做天光。她活成了自己的靠山,更活成了兩個孩子此生唯一的退路、終身的底氣、不滅的榮光與永恒的信仰。
戈壁的天時,從來刻薄無情、從不溫柔待人,它的四季輪轉,是一場永無止境、磨人心性的煎熬循環。
這裡的天,亮得晚、黑得早,四時寒涼綿長盤踞,轉瞬即逝的暖春撐不過半月,便被漫天風沙裹挾而去;盛夏是焚骨灼肉的煉獄,烈日炙烤、熱浪蒸騰,萬物蟄伏、天地死寂;寒冬是冰封萬古的絕境,風雪封疆、凍土徹骨,長夜漫漫、生機斷絕。歲歲輪回,從無溫柔饋贈,餘下的儘是熬人的風霜、磨人的寒暑、無解的清貧、無儘的煎熬。
戈壁的淩晨,是一日之間最寒徹骨、最死寂沉沉的時刻。
天地尚且沉在濃稠如墨的深夜裡,墨色天幕低垂,殘星冷月懸於蒼涼穹頂,清輝冷冽刺骨,毫無半分暖意。徹夜不息的晚風卷著寒霜碎雪肆意遊蕩在荒原四野,穿過空蕩的街巷、荒蕪的灘塗、蕭瑟的田壟,嗚咽不止、寒涼徹骨。萬籟俱寂、四野沉眠,整片散戶區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燈火儘熄,男女老少皆裹著厚重被褥酣然沉睡,拚命躲避這淩晨最刺骨的寒涼、最窒息的死寂,攢足氣力應付來日的生計。
整片村落沉寂無聲,唯有風聲嗚咽、凍土沉眠,唯有老李家那扇破舊斑駁的土坯房門,總會準時響起一聲極輕、極緩、極小心翼翼的木軸輕響。
是李氏醒了。
十幾年如一日,風雨無阻、寒暑不輟。她早已徹底戒掉了貪眠、慵懶、鬆弛,戒掉了所有婦人該有的嬌惰安逸、閒散肆意,這輩子從未睡過一個安穩整覺,從未有過一次賴床停歇、半分鬆懈怠惰。
旁人沉睡是休憩,是鬆弛,是歲月尋常;她的沉睡,不過是短暫蓄力、勉強喘息。心底紮根的生計重擔、護子執念、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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