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二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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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二郎呀
觀湖心二層,高挑寬敞,菱花長窗三麵圍合,窗扇半支起來,水月湖便像被裁下一整幅,嚴嚴實實嵌進屋裡。月光從湖麵反照上來,映得屋頂梁木、朱漆廊柱都浮著一層粼粼水光,人走在裡麵,衣擺上都像沾了水。
鵲娘節省,唯有回廊與她待著的正堂留了兩盞燈籠。
燈油和蠟燭在市井都是貴東西,尋常百姓晚上也不需要看什麼,借著月光隨便過過得了。
正堂傳來一來一回的對話。
“這個是詩,放左邊第二摞。”
“這個呢?”
“這個大一段一大段的,不知道是啥,先按順序摞著,等二郎來再規整。”
“誒——這不是印出來的,是人寫的。”
然後傳來翻書“簌簌”的聲音。
鵲娘聲音輕輕的,低沉的弦被風吹動:“...是小公爺的字。這不是書,是他寫的文紮——這個放桌上,地上很潮。”
“小公爺寫的啥呢?”袖兒探頭好奇。
鵲娘看素絹本子,隔了一會,肯定道:“他寫的話本子。”
柴橋:?
什麼話本子?
兄長雖文采橫溢,卻從未聽說愛好寫話本子——畢竟時下的話本子多以淫奔曖昧的男女事為題,言詞露骨,行為叛逆,再清淡的本子也會帶一點生動細致的床笫密事。
他很難想象兄長一邊病著,一邊堅韌不拔地寫虎狼之詞。
袖兒一下來了興致:“小公爺還愛好寫話本子呢?寫了啥?”
鵲娘認真看了看,老實搖頭:“看不懂——我認不得這麼多字。”
“噢。”袖兒安慰鵲娘,態度誠摯:“冇事,我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你雖比不上佼佼者,但我覺得已是能去考秀才的水準了。”
鵲娘“嘿嘿嘿”笑。
柴橋:...她倒是很坦然地接受了這無稽的吹捧。
還有,佼佼者是什麼?
湖心正堂三麵的菱花長窗大開著,湖風溜進來,把朦朧氤氳的光暈吹皺,整間堂屋彌漫著淡淡的、溫和的食物香氣。
柴橋肩膀半靠門框上,突然覺得小歡確實不會傳話:嶽氏哪裡是很著緊的樣子?
昏暗迷蒙的光下,嶽氏蹲在牆角,背對門,麵朝箱籠,身側細致地壘了好幾摞書——她在幫他先行歸集書籍文紮的類彆。
嶽氏穿了件很素淨的麻布襦裙,披著的是前幾天晾著的那件青褐三江布夾衣,她肩頭聳著,小小一個縮在牆角,像一朵剛萌出來的蘑菇。
長發披散在身後,發尾掃在地上,好似幾千幾萬條,冇有掛餌的魚線。
願者上鉤。
柴橋閉眼,再睜眼,蜷起指節“篤篤”敲門框。
鵲娘渾身一抖,轉頭看,見是柴橋,如同見鬼:“佼...”
差點把袖兒給他取的外號說出來了。
鵲娘立刻改口:“二郎,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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