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雞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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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雞翅膀
倒春寒的晨風,刮過飯團上的黑芝麻。
“這個時辰?”柴橋問。
話如箭,開弓冇有回頭箭。
鵲娘硬著頭皮:“我餓得比較早。”
“這個地點?”柴橋再問。
鵲娘聲音繃得比弓還緊:“在外麵吃,胃口比較好。”
湖風一陣一陣地吹。
很冷、很勁、很不給麵子。
柴橋緩緩頷首:“那嫂嫂...”
柴橋目光輕輕掃過鵲娘在月暉下顯得更圓的眼睛一掃而過:“...慢用。”
說罷,便撩袍欲離。
“二郎——”
眼見雞要跑,鵲娘急得都不夾了。
她本來的聲音,與她的樣貌不匹配,她樣貌顰顰嫋嫋,身形纖細,臉殼同瓜子仁近似,透白的麵皮亮瑩瑩的,整個人顯得又純又潤。
她原聲卻低。
像古琴聲最低的宮弦。
柴橋步子一頓,腦子裡卻兀地想起兄長剛成親時,寄來南直隸的那封信。
也是嶽氏第一次出現在信中——
“...新婦家中製醋榨油,於葛家莊胡同口製販,老父牽驢磨磨榨油,後母裝瓶封壺,她攜幼弟在街口叫賣‘麻油三十文一壺,初榨頭道,佐菜香湯拌飯皆可’,其聲如洪鐘、中氣十足,吾在轎中,初以為是胡同老叟或胖嫗之聲。”
兄長柴挑,擅詞文,文詞遣句,準確犀利,栩栩如生。
他原以為是長兄誇張,如今粗粗一聽——嶽氏這聲音,確實像哪個旱煙抽多了的老頭子。
好好個女子,怎的長了這樣一把嗓子。
柴橋被思緒絆住腳,鵲娘便打蛇順棍上,裙裾一歪,膝蓋一曲,便跟著往下栽倒:“二郎——我的足踝,有點疼——”
戲比天大!有冇有臺子,都得唱!
撥亂反正的時候來了!
練兵千日,用兵一時,她一晚上不睡,反複排演推練,為了什麼?!為的不就是這個時刻?!
柴橋的袖子就在眼前了!
扯掉衣服!
手往下滑!
拽住他手腕!
她再一反手來個十指緊扣!
她的品相她心裡清楚,隻要是喜歡姑娘的爺們兒就冇有不撓心的,更何況柴橋這種一回京就去彩雲閣的爺們兒。
勝利就在前方,鵲娘卻眼前一花,原先站人的地方突然變成了空地,她眼看要摔,橫亙生出一截竹枝把她兩側胳肢窩架住。
她低頭看了眼架在胳膊肘下的竹枝。
她像一隻被竹枝展開、等待燒烤的雞翅膀。
雞翅膀再美,也隻是一隻雞翅膀。誰會和一隻雞翅膀十指緊扣?
又不是鳳爪。
鵲娘陡然鼻腔湧上一股酸澀,有些想哭,但理智告訴她,不能哭,一哭便全然破功,柴橋這條路堵死,她冇有彆的選擇了——難道真的去找明二老爺嗎?
想起那張核桃皮一樣的臉,她的心理防線和眼淚同時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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