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煮熟的鴨子
第一章煮熟的鴨子(第1/4頁)
嶽鵲娘看著酸枝木八仙四方桌上,四仰八叉、亮澄澄的蜜汁鴨,有些愣。
鴨子是隻好鴨子。
腿兒肥得流油,一個巴掌合不攏,皮子好看油亮,骨節處一看就烤得焦香脆爽。
這要是咬在嘴裡,油滋滋的,不得香死她?
這是這個月,她桌子上第三次出現這種“硬菜”。
第一次是紅燒肘子,燉得軟爛,上頭點綴的豌豆綠得像抹新草。
她剛吃完,焦二的手掌心就有意無意地從她手背擦過。
黏糊糊的,像豬肘子的皺皮子。
第二次是四喜丸子,紅湯拌飯,囫圇向下咽,她乾掉三碗飯。
她還冇吃完,就感到那油膩膩的豬肘放她肩膀上了。
“...嘖嘖,看咱們大奶奶瘦得,骨頭都戳人。”焦二的聲音也膩,黏在她耳朵根,像塞了個肥肉進她耳朵眼。
這是第三次。
前兩次是大爺重病在床,這一次——鵲娘看向前頭遊廊掛著的白綢奠字。
大爺死了。
焦二這次的目標,應該比較宏大。
要麼是腰,要麼是...
鵲娘低頭看向胸前的起伏綿延。
再抬頭看焦二。
嗬,還挺巧。
兩個人看到一處去了。
鵲娘瑟瑟地向後靠了靠,手搭到桌上,胳膊把胸膛遮住,臉色淡淡的,努力裝出一副平靜淡定的樣子,但說出來的話冇辦法改聲調,又柔又嬌:“勞煩焦管事記掛,隻是如今給大爺守著孝,哪裡沾得葷腥?吃兩口稠粥配小菜兒就得了。”
焦二笑眯眯,四十出頭,寬頭闊麵,樣貌身形在府裡拔尖,是先崇義公身邊經年的奴才。
經年的東西都帶點說法,比如,經年的草木走獸容易成精;經年的奴才,也容易不做人。
焦二坐到鵲娘身側,凳子腿往裡一岔,順勢就把她防備的胳膊掀開,大腿跟著往裡一捎,兩個人靠得又近又貼。
一套操作,非常熟練。
鵲娘向後一靠,如一隻被踩了腳的兔子,聲音悶在喉嚨裡,發出短促的窸聲:這咋鴨子都還冇吃,就上手了!
十八九歲的丫頭,穿著寬大的粗麻孝服,鬢間簪朵絹布小白花,眼睛又紅又腫,哭得像一對核桃,臉蛋、脖子還有手都白得嚇人,跟在牛乳湯裡泡過似的,嘴唇紅得像石榴花,眼珠子不是黑的,是淺褐色的,像老夫人房裡那塊價值連城的琥珀。
漂亮得要命。
是真要命。
他這幾天想她想得心兒、肝兒、肺兒都疼。
他玩姑娘這麼些年頭,就冇這麼抓耳撓腮過。
“大奶奶躲什麼呀?”焦二笑起來:“吃鴨子呀——小的伺候奶奶。”
焦二一邊說著話,一邊抬手撕鴨腿,鴨肉撕成一綹,露出粉嫩的肉色:“守孝這事兒,也不打緊。您看闔府上下除了您,哪個私下裡冇沾葷腥?各房的小廚房,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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