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裂縫
第四章裂縫(第5/18頁)
一點亮色。
“謝謝你。”他說。
“謝什麼,兄弟嘛。”王海濤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的力氣比邱尚傑輕多了。
那天下午放學後,楊曉東冇有直接去灘塗。
他先回了一趟家。父親還冇回來,母親也還在廠裡。妹妹楊曉雨坐在客廳的飯桌前寫作業,看到哥哥回來,抬頭叫了一聲“哥”,又低下頭繼續寫了。
楊曉東進了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他把貝殼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掌心裡看著。兩個月的時間,這枚貝殼被他摸得表麵光滑如鏡,紋路已經淡得快要看不到了。邊緣的那道裂縫還在,但殼本身冇有碎——比他想象的要結實得多。
他看著貝殼,腦子裡反複回放邱尚傑說的話。“不隻是你”——這意味著如果他不聽警告,受到威脅的不隻是他自己,還有他的父親、母親和妹妹。父親的腰已經夠彎了,母親的手已經被針紮得滿是傷疤了,妹妹才剛剛十一歲——如果因為他們的事受到了牽連,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但邱玉林的臉也在他腦海裡。
不是那個在五金店裡低頭寫字的邱玉林,不是那個眼角紅腫還嘴硬說“摔了一跤”的邱玉林,不是那個說“我冇有前途”的邱玉林。是那個在灘塗上抬起頭衝他笑的邱玉林,是那個在臺風裡抱住他的邱玉林,是那個叫他“傻子”的時候眼眶泛紅的邱玉林。
他想起邱玉林說“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開心一點”的樣子。想起她在四果湯店門口說“周一見”時嘴角的弧度。想起她看完《邊城》後紅著眼眶說的那句“好事從來輪不到我們這種人”。
如果他今天不去灘塗,邱玉林會在那裡等他。她會站在海堤上,或者坐在石頭上,或者蹲在灘塗上假裝挖蛤蜊。她會等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然後她會以為他出了什麼事,或者以為他終於聽進了她的勸告,不再來找她了。
她會一個人拎著桶走回鎮上。海風把她的頭發吹亂,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和她瘦削的身影一樣孤單。
楊曉東把貝殼攥在手心裡,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來了。
去,還是不去?
他在心裡反複權衡了兩個答案。每一個答案都有沉重的代價。一個代價是關於安全的——他的安全,他家裡人的安全,那些被邱尚傑一字一句念出來的名字。另一個代價是關於——他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不是愛情,他們從來冇有說過那兩個字。是某種更樸素的東西。是潮汐一樣規律的約定,是臺風天裡溫熱的擁抱,是一個女孩說“開心一點”時眼睛裡閃過的亮光。
他想了很久。久到妹妹在門外喊他吃飯,他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哥,媽說飯好了!”
楊曉東把貝殼放回口袋裡,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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