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池玉之殃(上)
第12章池玉之殃(上)(第7/12頁)
一切都不值得。
他想殺人,殺誰都好,他最想殺的就是沈從賦。
一定要有人付出代價,包括他自己。
蘇銀箏被他猙獰臉孔嚇得花容失色,連忙道:「我冇聽誰說,這是我自己說的,真的。」她吸了口氣,顫聲道:「沈公子,冷靜,深呼吸。呼——吸。」沈玉傾冇有深呼吸,倒是她竭力調整呼吸壓抑住驚慌。
沈玉傾回過神來,放開蘇銀箏,道:「對不住。」這瞬間他又回到那個謙衝有禮的君子,「嚇著你了。」
「冇關係。」蘇銀箏說歸說,還是退開了兩步,「我去陪雅夫人了。」說罷一溜煙跑了。
沈玉傾轉過頭去,方才的爭執引起鈞天殿裡頭的人註意,他搖搖頭,步入鈞天殿。
鐵窗外的雨聲淅瀝,空蕩蕩的地牢裡,腳步聲卻格外明顯,沈玉傾清楚聽到自己腳步聲,現在連死牢裡的守衛也被叫去守城,牢裡的人跑不掉,又或者,當此之刻,青城也不在乎一個死囚是否逃亡。
一片漆黑,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他抽出無為代替拐杖,在前方摸索著,劍尖觸碰到欄杆,發出鏘的細微聲音,或許是因為連日大雨,空氣裡的黴味深重,地麵濕滑,一股不該在八月有的寒意籠罩著周圍。
一道細微火光在前方亮起,竟然還有油燈。這也算坐牢?熟悉的咳嗽聲在死牢裡回蕩。
沈玉傾循著那微光走去,謝孤白在地上點起一盞油燈,他的臉色蒼白,這濕氣對他身體不好,沈玉傾心底浮著那一絲關心的衝動,瞬間又被恨意摁下。他站在鐵柵前,薄被掩蓋住謝孤白腰部以下,他仰起身,目光望著自己棉被下的足尖,披散的頭發垂落,像是懶睡方醒似的精神萎靡。
接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良久不語,是誰要先開口?
「我聽到哭聲。」謝孤白開口,像是做了場夢,在說一件夢裡事的語氣。
「誰的?」沈玉傾問,「弟子的哭聲?」
「大概是我的。」謝孤白想了想,肯定地點頭。
「你委屈了?」怒火又燃起,「你在這牢裡委屈哭了?」
「不是。」謝孤白搖搖頭,似乎想清醒一些,「我本來就該在這,我不是為這件事哭的。」
「所以?為誰?為……」他連小小兩個都說不出口,就感覺自己快瘋了,他不能瘋,因為青城需要他,他必須保護青城,所以他一直壓抑著憤怒跟瘋狂,因為他不能崩潰,一旦崩潰,青城就完了。
但另一個聲音卻在提醒他,去他的青城,掉頭就走吧,蠻族要來就來,如果冇人在乎這天下,那天下就該被業火焚儘。
「也不是為了小妹。」謝孤白又搖頭,「夢總是忘得很快。」
沈玉傾吸了口氣。
「青城完了。」他說道,「城牆已失,隻剩下青城這座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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