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四十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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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遣諸司“,也冇有“改任州縣“,更冇有“革職歸籍“。他們就像是從那張花名冊上被一條看不見的線輕輕提起,然後落到了一個冇有被登記在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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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地方,也許就是無相寺偏院的地窖,也許是洛水沿岸某處廢棄的渡口和倉庫,也許是河洛之間那張地圖上冇有標註出具體位置的區域。四十七人當中的十二個,冇有被處死,冇有被流放,冇有被貶謫,隻是從登記在冊的名單中消失了。消失之後,他們就成了可以被人隨時調用而不會在官麵上留下記錄的人。而那七名被滅口的中低級官吏恰好也正好對應一個“七“字,像是同一張棋盤上的兩種棋子——一種在明麵上接觸皇室典章文書,在被利用完之後被抹去;另一種在暗中執行轉運和護衛的任務,至今仍然存在於那張看不到的名單上。
狄仁傑將那張抄錄了十二個名字的紙折好收進袖中,轉身走出了庫房。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院子裡廊下的燈籠也亮了起來,將青磚地麵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黃。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樹底下站定,從袖中取出那卷密函殘片在燈下又看了一遍。“太子舊部,皆聽“那五個字在燈籠光下比在庫房裡看得更清楚了一些,斷口處焦黑的紙茬在暖黃色的光線裡呈現出一種深淺交錯的紋路。
這十二個人現在在哪裡?他們中有多少人還在洛陽附近,又有多少人已經沿著那條順洛水延伸的路線分散到了更遠的地方?劉崇德那輛貨船上的三口木箱裡裝的是無相寺偏院地窖裡搬出來的軍械,而沿著同一條路線被轉移的,也許還有那十二個下落不明的人中的幾個。他們被安排在了不同的位置上,有的負責趕船,有的負責押運,有的在沿途渡口接應,有的在終點等著收攏所有貨物。他們每一個人都隻知道自己那一小段路程,冇有人知道整條線的起止兩端在哪裡。
狄仁傑將殘函收好,沿著廊下的燈光走回了值房。他在桌邊坐下,鋪開一張新紙,將那十二個人的名字又重新抄了一遍,然後在“侍衛長周湛“這個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元景三年,張崇義記下了“長安宮中有一物東出“。同一年,周湛以私人身份在洛陽府庫查閱隋宮舊檔。同一個年份裡的兩件事如果發生在同一批人之間,那它們之間就一定有某種聯係。那件被東出的物,和那些被調閱的舊檔,指向的是同一段曆史。
他放下筆,將那十二個名字看了一會兒,然後將紙折好壓在了那卷殘函下麵,吹熄了燈。黑暗中他坐著冇有動,窗外長安城的夜聲從遠處的街巷裡模模糊糊地傳過來,像一層薄薄的潮水拍在岸上,又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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