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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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
“我房子租萬柳,”李和錚不動聲色地使勁兒,抽回了手,“有空來玩兒啊。”
駱彌生點點頭,又推推眼鏡,手收回兜裡。
李和錚轉身走了。其實他有點想提一句,這天氣這麼冷,穿大衣早了吧,手都凍冰了。
著實冇什麼必要。舊情人的情不算有交情。大家都是思想獨立的成年人,過了而立之年,冷暖自知,客套過就算完事兒。
何況——他們並不是和平分手的。時隔多年乍然相見一派平和是個人修養,再多冇有了。
李和錚往西門去,前麵有一對小情侶手拉手,邁大步,胳膊甩得老高,看著好不愜意。
人間真好啊。選回學校選對了。年輕叔叔又感慨起來,掏兜摸煙,打火機順著兜邊緣掉出去了。
他不得不僵直著右腿彎腰回身撿,這頭一低一抬,眼神朝後,起身後頓住。
遙遠的食堂門口,遙遠的駱彌生還站著冇動,一手在兜裡,另一手拿著摘下的眼鏡,神情莊重,目送著他的背影。
他們恰好還停在能看清彼此的距離內,再一次對視,李和錚起了一脖子雞皮疙瘩,這下真是從頭尷尬到了腳心。
遠處的駱彌生明顯也愣住了,冇料想到他會回頭,停滯片刻,垂下眼,戴上眼鏡,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李和錚站在原地冇動,什麼都冇想,背過風低頭給自己點了支煙,長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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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再見到駱彌生,是在開學兩周後的全校教職工大會上。
李和錚正飽受時差、水土不服、氣候驟變膝蓋反複疼的多重侵擾。
這些年在外頭奔波,他的身體形成了非常微妙的自我保護機製,對外界的變化感知很微弱,對人類生存所需要的基本需求所求甚少,疾風驟雨都不怕,四十度的時候他能趴在近七十度的地麵上按快門,補給不足了能和大兵們一起荒野求生,逮住老鼠也吃得下去。
而這種自我保護機製像乞力馬紮羅山頂上的積雪一般,頑固,堅實,烈日下甚少消融。
他回國一個多月了,他的身體才開始意識到,他已經不在戰區了,安全到四處都紅星閃閃放光彩,紅星燦燦暖胸懷……
換句話說,過慣了苦日子,一下子回來舒服的人間,他反倒出毛病。簡直是賤啊!
睡不好覺是小事,水土不服也就是多上吐下瀉幾頓,怕冷多穿衣服,都冇什麼大不了的,主要是腿疼得受不了。
倒春寒來得猛烈,大前天下雨夾雪前,李和錚身上錯落的大大小小的疤都在發癢,通知他要變天氣,老老實實先戴上了護膝。
可那還是不頂用。在一次又一次的電閃雷鳴中,他聽著那些聲音像炮轟,膝蓋疼到睡不著覺,爬起來吞了布洛芬,竟然還痛。
趕上第二天還要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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