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根須之下
第十六章根須之下(第1/3頁)
第十六章根須之下
營地在慌亂中搭建起來。
219人——從荒原活下來的219人——在叢林的一小片空地上砍出了一塊直徑約三十米的區域。他們冇有工具。域一中的鱗片武器、反光膜、石碑碎片在傳送時全部消失,唯一剩下的就是身上的衣物和隨身物品。幾個人用皮鞋底踩斷幼苗,用手撕開藤蔓,用牙齒咬斷纖維——像一群被剝光了文明外衣的動物,回到最原始的勞作方式。
趙明輝的右肩被陳誌偉複位了——過程中他咬碎了一顆後槽牙——但手臂總算能動了。左肋的兩根斷骨用襯衫布條緊緊纏住,每一次彎腰都像被針紮。他站在營地邊緣,看著叢林。
叢林在看他。
這不是比喻。他能感覺到——一種冇有目光的註視。像被一千隻冇有瞳孔的綠色眼睛同時觀察。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甜膩的花香和泥土的潮濕味,但在花香之下——在嗅覺的閾值邊緣——有一股更深的氣味。腐殖質分解的氣味。像一座永遠在腐爛、永遠在重生的巨大生物體正在呼吸。
“這地方不對。“王建國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截折斷的樹枝。他把樹枝遞給趙明輝看——斷口處的木質纖維在蠕動。不是蟲子在爬——是木質細胞本身在收縮、扭曲、重新排列。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植物再生速度——至少是地球的十倍。我們砍掉的東西,三天之內就會長回來。“
熱帶雨林中植物的再生速度本就驚人——某些藤蔓每天可生長30厘米以上。但在域二的叢林中,植物細胞分裂速度被加速了約10倍,意味著一根被折斷的樹枝可能在72小時內完全恢複。更關鍵的是,某些植物(如含羞草mimosapudica)已展現出“短期記憶“能力——被反複刺激後,它會“學會“不再收縮。如果這種記憶能力在域二被放大到整片叢林,那麼叢林不僅會再生——還會“記住“誰傷害過它。
陳昊然盤腿坐在一棵巨樹的板根旁邊。他的筆記本在傳送中幸存了——一本普通的moleskine筆記本,封麵磨損但內頁完好。他在寫字。趙明輝走過去看——陳昊然在畫一棵樹的橫截麵圖,標註著根須、木質部、韌皮部、形成層,然後在形成層的位置畫了一個圓圈。
“母樹。“陳昊然說,冇有抬頭。“在域一,巨蜥王是世界的'觀察器官'——它的身體就是地麵。在域二——“他用筆尖點了點板根。“母樹是叢林的'大腦'。每一棵樹、每一株藤蔓都是它的神經元。我們腳下的根須網絡就是它的神經網絡。“
“所以我們在它身體上紮營。“
“不是'在'它身體上。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