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賒刀
第3章賒刀(第1/3頁)
“爹,我周羊,回來了。”
一棵瘦高的棗樹伸出了籬笆院,幾道枯枝搭在稻草門樓上。
門樓下臉黃得像是摸了層蠟油的瘦高漢子,正將一條鋤頭頭抵在地上,雙手端著鋤頭把,用鋤頭頂著硬地來‘鬥鋤頭’。
鬥鋤頭,就是把鋤頭杆更緊實地楔入鋤頭套裡,使之不至搖晃鬆動,更為耐用。
周羊看著這個瘦得好似隻剩一張皮的漢子,嘴裡打了聲招呼。
他這位名義上的父親,每天這個時候都在鬥鋤頭。
楔進鋤頭套裡的那一截,都被鬥得圓滑鬆動了,對方仍是孜孜不倦。
聽到周羊的招呼聲,周父‘周老狗’側轉過臉來,盯著周羊直勾勾地看,泛黃的眼白麵積分外得大,顯得兩個眼仁極其的小。
好半晌,周老狗才咧著嘴笑起來:“你是周羊啊——周羊是我兒子,你是我兒子。
“回屋吧,黃哨子快做好飯了。”
‘黃哨子’,是周老狗的老婆,也是周羊如今名義上的母親。
哨子、老狗、羊——就差一個羊倌了。
周羊不在意周老狗顯得分外怪異的言辭,他點了點頭,走過門樓下。
“娘,我周羊,回來了!
“晚飯端我屋子裡!”
進到院子裡,他扯著嗓子喊了幾聲,轉頭就紮進了屬於自己的西屋裡。
周羊給自己定下的人設,就是一個人情淡漠、寡言少語的年輕人。
因著剛出現在官村的時候,他找到機會,在飯桌子上故意找茬和家裡的兩兄弟‘周白狗’、‘周黑狗’吵嘴,甚至動起了手,鬨得不可開交,後來就也省了和一家人同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過程。
黃哨子會把飯端進他的屋子裡。
亦因此,黃哨子格外地嫌棄他,給他送的飯都是一餐飯菜剩下的下腳料。
但這每日兩餐下腳料,很多時候他卻還能勉強下咽,反倒是飯桌子上那些看似豐盛的飯菜,他根本吃不下一口。
“回你的屋裡死去!”
黃哨子尖利得像個哨子似的聲音紮進西屋子裡。
周羊坐在木板床上歎了口氣,他抽出後腰插著的《賒刀賬》和那把小刀片,翻開書頁第一頁,看著上麵羅列的他的個人履曆,愣愣出神。
“姓名:周羊。
“正念:5.
“身份:賒刀人。
“能力:打鐵……(拓印)。
“善業:無。”
他仍未把刀子賒出去。
得等到吃罷飯了,大家都安生躺床上睡覺的時候,他才好嘗試一二。
那個時候,就算有稍許的異狀,也不至於太驚動家裡人。
周羊的目光集聚在正念二字上,那兩個字倏忽變成墨團,再次分散作一行比較長的字跡:“正念者,即常人於種種困境坎坷之中所生出的覺悟念,即受諸恐怖、忿怒、厭恨、頹廢情緒影響之下,仍能踽踽前行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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