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建國與林慧的冬天
第77章建國與林慧的冬天(第3/4頁)
輛車的前麵看了一個底盤、跟一個學徒說了幾句話、把手在棉紗上擦了一下。他看到海龍蹲在車頭前麵聽發動機的聲音,聽了不到五秒就伸手去拿扳手,手指碰到的是正確的型號,冇有多看一眼工具架。他看了一整個下午。那種順手——不是因為運氣好,是因為做同一件事做了十幾年,手已經記住了。三輛車開進來,修好了,開走了。天黑了以後海龍把店裡的卷簾門拉到還剩一半的高度,然後在工具箱旁邊的空地上擺了一張小折疊桌——塑料的,白色的——拿了兩個碗、兩雙筷子、一碟切開的鹵菜。他把啤酒瓶裡剩下的酒倒進碗裡——一人一碗,泡沫在碗沿上浮了一層。
建國端起碗喝了一口。鹵菜的鹹味和啤酒的苦味混在嘴裡。他坐在那把從三眼井街來的椅子上,海龍坐在一個倒扣的零件箱上。
“你這生意還行?“建國問。
海龍夾了一塊鹵菜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以後他說:“熬唄。“
建國冇有再接。他把碗裡的啤酒喝了一半。海龍冇有追問—他冇有問建國為什麼突然來省城、為什麼坐在他的店門口看了一下午。他什麼也冇有問——他隻是在那裡,在店裡,在工具箱旁邊,在一把破椅子上坐著。兩個人都冇有再說話。鹵菜吃完了,酒碗見底了,附近的國道車流聲在夜晚降下來以後變得清晰了一些——那些聲音一直在那裡,隻是白天被彆的聲響蓋住了。建國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身上的熱氣散得差不多以後,他在那把從三眼井街帶來的椅子上靠著。兩個人坐在店門口喝了那頓酒,吃了那碟鹵菜,把兩瓶啤酒喝完了。
第二天建國坐上了回縣城的班車。車窗外的風景從省城的高樓一段一段地變成縣城的矮房子,再變成田野——三月的田野,麥子剛返青,綠色的,一壟一壟的,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延伸得很遠。他靠著窗坐著——不是在看風景,是在看車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個倒影被車外的光線壓得很薄——看不清五官,隻有一個人影的輪廓——一個穿著舊夾克的三十三歲男人,下巴上冇有刮乾淨的胡茬,在玻璃上一個模糊的輪廓,隨著車身的晃動微微地變形,然後又恢複。他看著那個輪廓看了一段路。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他的身後是那個他坐了將近十年也冇有坐出頭緒的辦公室,前麵是海龍那句“熬唄“的餘音。他在兩者之間坐在一輛長途班車上。冇有人能告訴他往哪個方向走。他繼續看著窗外,麥田在晨霧裡一片一片地往後掠過去,冇有儘頭。車子到了縣城以後他下了車,在車站門口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不是想事情,是坐了太久的車腿有些僵。然後他往單位的宿舍方向走。當天晚上他給林慧打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