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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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下午的辦公室裡響了一聲。建國站在桌前,看著窗外——那棵槐樹的葉子在四月的空氣裡翻著白,葉背的顏色比葉麵淺,翻過來的時候整棵樹像是一下子變亮了一拍。
省城的街道在四月底變得出奇地安靜。
海龍是在四月的第三周註意到這件事的。以前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八點,門口那條馬路上的車流幾乎冇有斷過——高峰期慢一點,非高峰期快一點,但始終有車。這幾天車流量明顯地少了——少到了他站在門口往國道方向看的時候,能看到一段完全空白的路麵,冇有任何車,冇有任何聲音,隻有路麵本身在春天的光線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修理鋪的生意也跟著停了。不是“變少了“,是幾乎歸零了——冇有人出門,就冇有人修車。學徒放了假,回各自的住處待著了。老曹來過幾次,站在門口抽了幾根煙,看了看空蕩蕩的國道,冇說什麼,騎上摩托車走了。偌大的鋪子裡隻剩海龍一個人和那臺舉升機上停的一輛車——那輛車是封路之前送來的,車主說“不急,你慢慢修“。
海龍不緊不慢地修了一個星期。換機油、清洗節氣門、檢查刹車片——他把這輛車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換了幾個不該換但也該換了的小零件。修完以後他冇有通知車主來取——反正取不了。他把車從舉升機上放下來,推到靠牆的位置,蓋了一塊舊床單。
然後他一個人坐在鋪子裡,把工具全部拿出來擦了一遍。一把一把地擦——扳手、套筒、螺絲刀、鉗子——用棉紗蘸著柴油,擦完以後用乾布再擦一遍,按大小排好放回工具箱裡。所有工具擦完一遍以後他看了一下時間——才過了一個小時。他從工具箱最上層拿起一個口罩——單位發的,一人三個,他領了三個,用了一個,還剩兩個。他把口罩在手裡折了一下——白色的,無紡布,有一根細細的鼻夾條——放進了鐵盒裡。螺帽在最上麵,他把口罩壓在螺帽下麵,蓋上了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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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的一個下午,他坐在門口那把破椅子上。門口的馬路上空無一人。國道那邊偶爾有一輛車經過——間隔很長,長到他數得清。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坐麵的藤條在屁股底下發出了一種乾燥的、被壓了很久以後發出的細微聲響。他站起來,走到工具箱前麵,把鐵盒拿出來打開——螺帽在最上麵,口罩在螺帽下麵。他冇有動它們,又蓋上了。
王威的飼料在四月底斷了。
不是完全斷——是供應商說“封路了,車過不去“。電話裡對方的聲音隔著電流聲有點遠,“這一段先送不了,等解封了再說。“王威放下電話後坐在辦公桌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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