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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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暑假
建國是坐班車回的。
班車在村口橋頭停下來的時候,他聞到了土路被太陽曬過以後的那股氣味——乾的,有一點灰塵飄在鼻腔裡。縣城的路上也有土,但和村裡的不一樣。縣城的土混著水泥地上掃過來的灰,村裡的土就是土。他拎著書包從車上跳下來——鋪蓋卷留在學校了,暑假隻帶了課本和兩件換洗衣服。
老槐樹還在原來的地方。
樹葉子比去年走的時候密了一層,把半截村路罩在樹蔭裡。海龍刻的那個三角形印子快看不到了——樹皮又裹進去了一圈。建國在樹下站了一下。樹上冇有人等他——去年那天早上娘站在這裡,半個身子在太陽裡。今年娘在地裡。
他把書包換到另一邊肩膀上,往家走了。
下午的時候海龍回來了。
他是搭一輛拉化肥的卡車回來的——省城到鎮上的班車隻跑到五點,他趕上了末班,到了鎮上又攔了一輛回村的卡車。從車廂裡翻下來的時候膝蓋著了一下地——他在省城爬了一年車底,膝蓋先著地是習慣。
行李袋還是那個軍綠色的帆布袋。袋口磨破了一道口子,用黑線縫過了——縫得不好,針腳大小不一,是他自己縫的。側麵露出一截扳手手柄。
村路上有人認出了他。“海龍回來了?“他點了一下頭。冇有停。
從村口走進去的時候他往老槐樹那邊看了一眼。
晚飯後王威從地裡回來了。
他把鋤頭靠在院牆上,在水缸旁邊洗了一把臉。水從下巴滴到衣領上,他拿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還沾著土。他爹蹲在門檻上抽煙,還是那個姿勢——去年也是,前年也是。
“建國回來了。“他爹說。
“嗯。路上看見了。“
“海龍也回來了。“
王威把毛巾搭在肩上。他站在院子裡往老槐樹方向看了一眼——槐樹尖在屋脊上麵露出一截。“明天我去地裡。上午就回來了。“
他爹冇出聲。煙頭亮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三個人在老槐樹下聚齊了。
王威先到的。他坐在樹根那塊石頭上——石頭被太陽曬熱了,坐上去暖的。他手裡冇拿東西,鋤頭擱在家裡了。手擱在膝蓋上,指節上有一道乾了的泥印。
海龍第二個到。他走過來的時候手插在褲兜裡。在省城修車的時候手永遠有地方擱,到了村裡反而空落了。他在王威旁邊的樹根上蹲下來——在鋪子裡看師傅修車的時候就是這麼蹲的。
“海龍。“
“嗯。“
建國從村路那邊走過來。他走得不快,腳踩在村路上——路麵硬,比去年走的時候更硬了,夏天曬的。他穿了一件白襯衫,領口洗得有點皺。走到槐樹底下的時候他把襯衫最上麵的扣子解開了。
“到了。“
王威往旁邊讓了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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