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小年將近,京中風雪壓田疇
第321章小年將近,京中風雪壓田疇(第2/4頁)
父皇到底還是不放心外臣了。
外臣到了淮西這張網裡,誰都可能有親故、有舊恩、有繞不開的人情。
皇權極盛時,太監無族黨,不入外廷,榮辱生死隻係於皇帝一身。
從帝王心術上說,倒真是最省心的一把刀。
可刀若用慣了,最傷的往往不是敵人。
方克勤繼續道:“曹國公李文忠聞訊時,正在鳳陽中都靖戎臺演武場督看諸衛操練。當日便連具三疏,命人馳送金陵。一諫不可輕發海師征討東瀛,恐勞民傷財。二諫不可專信宦官,恐內臣預政。三諫不可借淮西舊案大肆屠戮功臣,恐寒天下武勳之心。”
朱橚緩緩吐出一口氣。
來了。
曆史上有名的“李文忠三諫”,竟在這個時候提前來了。
他記得後世史書中,這三諫幾乎把朱元璋徹底惹翻。
若非母後流淚相勸,曹國公府未必還能安然留到後來。
可眼下淮西案正在刀口上,父皇最忌旁人替勳貴說情。
李文忠卻偏偏迎著父皇最忌諱的地方下筆,等於親手把自己的性命也押進了奏疏裡。
這哪裡是勸諫。
這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試皇帝胸中還剩幾分舊情。
朱橚正想到這裡,徐妙雲卻忽然輕聲道:“殿下,妾身倒覺得,曹國公這三疏,未必全是把命押進去。”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靜了半息。
方克勤下意識抬頭,朱橚端著茶盞的手也微微一停。
徐妙雲卻像冇有瞧見二人眼中的驚色,隻垂眸望著案上那盞未動的熱茶,繼續說道:“若曹國公當真知道自家人已經陷在淮西案裡,甚至有人將成案首,那他眼下該怎麼做?”
她像是在問朱橚,又像是在問自己,不等旁人作答,便已低低接了下去。
“知情之人,無非三種路數。要麼沉默待罪,等父皇處置;要麼大義滅親,先把家人推出去;要麼強行袒護,說功臣不可殺,說舊勳不可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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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者都聰明,也都太像知情。唯有第三種最蠢,蠢到像是全然不知道火已經燒到自家門前。”
“曹國公若在這時候大義滅親,父皇反倒會想,他為何切割得這樣快?若他閉門不語,父皇也會疑他心中有鬼。可他偏偏替淮西功臣說話,替武勳求情,把自己擺成一個不知內情、隻憂國本的忠直臣子。”
“這三疏看著是在犯顏,實則也可能是在保命。至少能讓父皇覺得,曹國公或許愚直,或許念舊,卻未必早知家人罪行。”
徐妙雲的語氣溫柔,卻聽得在場之人心裡發涼。
朱橚沉默良久,忽然苦笑一聲。
自家的王妃,思慮人心時,向來喜歡先從最壞處起念。
偏偏最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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