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洪武九年的龍江關,火光衝天
第170章洪武九年的龍江關,火光衝天(第2/3頁)
一眼碼頭上的百姓。
百姓們的反應和百官截然不同。
前排跪著的那些老漢和婦人,臉上被火光映得通紅,有的在抹眼淚,有的攥著身旁人的袖子,可冇有一個人露出驚駭或不忍的神色。
他們的眼睛裡頭,是一種胡惟庸從未在任何朝賀和慶典上見過的東西。
痛快。
那些被官紳欺壓過的、被胥吏盤剝過的、告過狀告不通的、挨過打忍過氣的,他們蹲在碼頭的石階上,望著那條吞噬了無數民脂民膏的花船在烈火中坍塌下去,眼眶裡含著的淚水和嘴角牽著的笑意同時存在。
而百官那一邊,是另一副麵孔。
前排那些被卷入案子的三品京官已經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地麵,誰也不敢抬起來。後排那些聞訊趕來的四品五品站著,可每個人的肩膀都往內收著,脖子縮在衣領裡頭,恨不得將整個腦袋塞進前麵那個人的後背裡去。
胡惟庸將這兩邊的反應收在眼裡,心中的那杆秤又重新校了一回。
花船的主桅在火中折斷了。
斷裂的桅杆帶著燃燒的帆布砸進了江水裡,激起一蓬白色的水霧,被火光一照,變成了橘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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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開始傾斜。
艙內的哭喊聲漸漸弱了下去,弱到最後隻剩下木料燃燒的劈啪聲和江水拍擊船身的悶響。
周德興站在胡惟庸旁邊,兩隻拳頭攥得發酸。
方才他還拍著胡惟庸的肩膀,說什麼吳王是咱們淮西的自己人,說什麼鐵榜的風頭過去了該乾什麼還乾什麼。
如今他親眼看著這艘花船,在天子的龍旗底下燒成了灰燼,船上跳水逃命的人被水師的弩箭一個一個地釘死在江麵上。
他忽然想起了傅友德。
傅友德砍了自己老三的腦袋,裝在木匣子裡送到刑部大堂的時候,他在府裡頭懼笑了半日,覺得傅友德瘋了。
如今站在這碼頭上,他才明白傅友德不是瘋了,是比他周德興醒得早。
鐵榜九條給的那三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不是皇帝心軟,是皇帝在等。
等你自己走回來。
走不回來的,便是今夜這條船上的下場。
周德興咬了咬後槽牙,下了一個決心。
回去之後,先把府裡頭那些不乾不淨的門客清一遍。
還有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周驥。
如今在宮中禁軍當差,領著一個千戶的銜頭,日日在內廷出入。
這差事聽著體麵,離天子最近,旁人求都求不來。
可周德興心裡清楚,自己這個兒子是什麼德性。
周驥今年二十三,生得一副好皮囊,嘴甜手勤,在禁軍裡頭人緣極好。
可他那副好皮囊底下藏著的心思,周德興比誰都門清。
前些日子府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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