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他還活著,她便還撐得住
第113章他還活著,她便還撐得住(第7/7頁)
能被蹬了。”徐妙雲的聲音輕了下來,“他從小就有個毛病,睡著了便不老實,手腳亂蹬,被子踢得滿床都是,著了涼便要咳上好幾日。”
戴思恭在一旁看得有些恍惚。
他忽然明白過來。
方才坐在他對麵、把傷情掰開了揉碎了逐條過問的那個人,和此刻俯身替人掖被角的這個人,是同一個人。
隻是前者撐著的是魏國公府長女的擔當,此刻露出來的,才是一個牽掛夫君的妻子。
……
老醫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車廂。
簾子落下。
車廂裡隻剩了她和他。
她將他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裡。
他的手比從前粗糙了太多。
掌心全是硬繭,指節關節處有幾道裂口,裂口裡嵌著洗不掉的泥垢,指甲剪得極短,邊緣參差不齊,是自己啃的還是拿刀隨手削的,看不出來。
這不是一雙養尊處優的皇子的手。
這是一雙在草原上推過戰車、搬過鐵炮、握過刀柄的手。
她將這隻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掌心的粗糲擦在她的皮膚上,有一點點刺痛。
可那溫度是活的。
“朱橚,你聽見了也好,聽不見也罷,我把話擱在這裡。”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怕吵醒他,又重得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刻進他的骨頭裡。
“你欠我一場十裡紅妝,欠我一句堂前拜告,欠我往後幾十年的柴米油鹽。”
“這些債,你一筆都冇還。”
“所以你冇有資格睡在這裡不醒。”
“你要是敢失約,這筆賬,我會留著。”
“留到來世,也要你還。”
車廂在官道的顛簸中輕輕晃動。
板簧將大半的顛簸卸去,隻餘一絲細微的起伏,傳進車廂裡來。
她握著他的手,在那一絲起伏裡,將身子慢慢偎靠在他的肩側。
連日不曾睡過一宿好覺的人,在這一刻,終於允許自己合上了眼。
因為他就在她手裡。
他是溫熱的。
他還活著。
她便還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