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赤勒川的早晨,冇有人笑
第110章赤勒川的早晨,冇有人笑(第5/6頁)
篷裡那個人醒過來,好好地活著,和妙雲白頭偕老。
那些戰功,拿去換一個女婿的平安,他徐達眼都不會眨一下。
……
朱棣掀開帳簾走進去的時候,帳裡隻剩了戴思恭一個人在守著。
他在鋪位旁邊找了個馬紮坐下來。
鋪上的人安安靜靜地躺著,胸口平緩地起伏,呼吸淺而均勻。
朱棣盯著弟弟的臉看了很久。
兩個多月了。
當初在大本堂裡,這張臉是白淨的,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的時候帶著幾分讓人覺得好欺負的溫和。
如今額角纏著帶血的棉布,顴骨上的皮膚被草原的日頭曬成了深褐色,嘴唇乾裂著,下頜的線條比兩個月前硬了一整圈。
他都快不認識這個弟弟了。
那個在大本堂裡被買的裡八剌摔在地上爬不起來的文弱書生,如今帶著六百鐵騎鑿穿了王保保的中軍,親手砍斷了帥旗。
朱棣從懷裡摸出了一樣東西。
一根紅繩,穿著一枚銅錢大小的木牌。
他將紅繩擱在朱橚的鋪位邊上,木牌正麵朝上,“安順”兩個字在帳篷裡的昏暗中看不太清楚。
“老五,趙二狗死了。”
鋪位上的人冇有反應。
“堵缺口的時候死的,一杆槍從腰上捅進去,他攥著槍杆不讓韃子拔出來,連人帶槍楔在那條縫裡,韃子推都推不動他。”
帳中安靜了一陣。
“他走的時候嘴裡喊的是阿秀。”
朱棣將兩隻拳頭擱在膝蓋上,攥了一陣又鬆開。
“你醒了之後,得幫他辦一件事。他跟我說過,他的阿秀在金陵等著他回去成親,那姑娘攢了三尺花布,要給他做件新袍子,穿著去拜堂的。”
他停了停。
“人回不去了,可那三尺花布總得有個交代。你去找到她,該怎麼說你比我會說,趙二狗的撫恤銀子和軍功簿上的那些東西,你替他辦妥了。”
鋪位上的人依舊冇有反應,眼皮連一絲顫動都冇有,隻有鼻息輕得幾乎要貼上去才聽得見。
朱棣看著弟弟的臉,忽然覺得鼻子酸了。
他從十二歲起就冇哭過。
在校場上被打斷過手指冇哭,在大本堂裡被宋濂先生的戒尺抽腫了掌心冇哭,昨晚看著趙二狗楔在縫隙裡那副模樣,他也冇哭。
可此刻他坐在弟弟的鋪位旁邊,看著那張安靜得像是睡著了的臉,眼眶裡湧上來的東西怎麼壓都壓不回去。
他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從前在大本堂裡,他覺得自己是哥哥,天塌下來他扛著,弟弟們躲在後麵便好。
如今這個排行第五的弟弟,扛著兩萬人的命,扛著六花陣,扛著火器和戰車,扛著傷兵營裡那些斷腿斷手的弟兄,末了還帶著六百騎鑿進了王保保的中軍,替所有人砍倒了那麵壓了他們五天的帥旗。
到頭來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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