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決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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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決戰前夕
第十日,辰時,正四刻(上午9點)。
王保保站在中軍大帳裡,輿圖鋪在案上,案角壓著那隻千裡鏡。
方才他在帳外的山丘上看了大半個時辰,如今回到帳中,鏡筒裡的畫麵還印在腦子裡,怎麼都甩不掉。
兩天。
整整兩天的輪番進攻,五個花瓣同時施壓,蒙古精銳騎兵一波接一波地衝上去,拿命去啃那些鐵皮車牆和槍林盾陣。
花瓣啃下來了。
五片花瓣全部被壓縮、擊破、收編,明軍的殘部退縮進了花心的戰車方陣裡,三十座小車營和中軍車城收攏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刺蝟,蹲在赤勒川穀地的正中央。
可這個鐵刺蝟的代價,讓他算了三遍都覺得牙根發酸。
兩萬人。
兩天打下來,蒙古軍的傷亡累積到了兩萬。
明軍的傷亡約莫五千。
一比四。
比第一天用炮灰填出來的一比八好看了些,可王保保心裡清楚,這個交換比放在任何一場中原的戰役裡,都是敗局。
蒙古騎兵打漢人步卒,曆來是以少打多、以快打亂,三千騎攆著一萬亂了陣腳的步卒跑,打出十比一的戰損都不稀奇。
如今倒了過來。
他的精銳拿命去填,四條命換一條。
王保保這輩子打過的攻堅戰屈指可數。
他打仗擅長的是迂回、包抄、斷糧、圍困,等對手撐不住了再一口吞掉。
硬啃一座陣地的活計,他從前幾乎冇乾過。
眼前這座花心車陣,三十個小車營星羅棋布,每一個都是一座微縮的火器堡壘,鐵炮、碗口銃、火銃、震天雷,層層疊疊地往外傾瀉,騎兵衝到車牆跟前,十個裡頭能活著貼上去的不過三四個。
攻堅難度不亞於中原的一座雄城。
當初沈兒峪口那一仗,他和徐達爭奪壕溝,雙方的兵穿一樣的甲、使一樣的械,拚的是意誌和體力,誰先撐不住誰就輸。
如今明軍蹲在鐵皮車廂後麵,拿火器往外招呼,他的騎兵頂著鉛丸和霰彈往上衝,還冇摸到車牆便倒了一片。
這仗打的,窩囊。
不過,他還有底牌。
五千怯薛重騎,從開戰到現在一直壓在後方,一兵一卒都冇有動。
這張牌打出去,未必冇有一錘定音的可能。
可打完了呢?
五千怯薛軍是北元最後的家底,折在這裡,草原上便再無一支能護衛皇帝、鎮壓內亂的成建製重騎。
……
帳簾掀開,一陣風灌了進來,帶著帳外熱騰騰的馬糞味。
進來的人穿著一件半舊的蒙古袍子,頭發用布巾裹著,麵容清瘦,眉目間帶著草原女子特有的英氣。
王保保的妻子。
她是昨天到的。
李文忠將她釋放了回來,隨行的還有一封親筆信,信裡說他的家眷安然無恙,若肯和談,以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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