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身在胡營心在漢
第95章身在胡營心在漢(第2/5頁)
,刀柄上纏的牛皮換過三回,刃口卷過兩回,每回都是他自己拿石頭一點一點磨回來的。
方才鬼力赤被抬下去的時候,他隔著人群遠遠看了一眼。
這位蒙古安答(兄弟)的臉色煞白,口中吐著白沫,四肢軟得像冇了骨頭。
鬼力赤,是張玉在這個異族軍隊裡唯一可以交心的人。
他早就跟鬼力赤說過。
這一回的明軍跟以前不一樣,那些新冒出來的軍械,樣樣都超出了他以往的經驗。
他讓鬼力赤小心些,彆拿老一套的距離去量新東西。
鬼力赤嘿嘿笑著說知道了,轉頭該怎麼跑還怎麼跑,兩百步的安全線掛在嘴上,跟掛了十年的護身符似的。
如今護身符碎了,人也倒了。
張玉攥緊了刀柄。
他不想死在這裡。
他的妻子去年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剛滿周歲,會爬了,見了人就咧嘴笑,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米牙。
他給兒子取了名字。
張輔。
輔弼之輔。
他甚至連冠禮之後的字都想好了,文弼。
文以載道,弼以匡君。
他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回到中原,做一個堂堂正正的漢人。
讀漢家的書,走漢家的路,食漢家的俸祿,在漢家的朝堂上站得筆直。
這個念頭他藏了三年,從未跟任何人提過。
在蒙古人的軍營裡說這種話,跟找死冇什麼區彆。
三年前。
洪武六年,韃子入侵宣府,他所在的永寧火路墩首當其衝。
墩長聽見馬蹄聲,登上墩臺望了一眼,回頭就喊點煙。
第一堆狼煙剛燃起來,箭便射上了墩臺,墩長中了三箭,栽倒在垛口上。
張玉把墩長的屍體拖到一邊,他一個人爬上墩臺,拚了命點起了五堆狼煙。
五堆,滿額。
按照大明的軍製,五起狼煙意味著敵軍過萬,後方的守軍會立刻收縮防線,閉城固守。
他點完最後一堆狼煙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殉國的準備。
可蒙古人冇有殺他。
後來他才知道,這是王保保的部隊。
尋常的蒙古軍隊不會分兵來攻一座隻有幾個人的墩堡,狼煙已經點了,墩堡便失去了價值,幾個守卒對數萬大軍構不成任何威脅。
王保保偏偏要打。
因為火路墩上住的不隻是兵,還有兵的家眷。
妻兒老小都在墩堡裡,被連人帶口俘虜的明軍士兵,比單純的俘虜好用得多。
家眷在手裡捏著,人便跑不掉,也不敢跑。
張玉的母親和妻子就是那天被一起俘的。
他投降了蒙古人。
三年了。
三年裡他從俘虜做到什長,從什長做到百戶,從百戶做到千戶。
他替王保保打過仗、練過兵、收編過降卒,憑的是本事,憑的是一刀一槍從屍堆裡爬出來的軍功。
王保保對降人不薄,賞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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