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長夜未央
第二十四章長夜未央(第1/4頁)
她們走了很久。
久到天邊的魚肚白變成了慘白的晨曦,久到晨曦又被鉛灰色的雲層吞冇,下起了一場細碎的、冰冷的凍雨。雨絲裡夾雜著雪沫子,抽打在人臉上,像是無數根冰冷的針。
沐春歌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她靠在虞清歡肩上,大半的重量都壓在這個剛剛十九歲的少女身上。她的青衫被血浸透,又被凍雨澆透,凝結成一層暗紅色的、冰冷的殼。她的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深處破碎的雜音,像是一架年久失修的風箱。
可她的手,始終緊緊握著虞清歡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甚至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輕,卻像是一道無形的鎖鏈,將兩人牢牢係在一起。
“師傅……“虞清歡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您撐住……就快到了……“
沐春歌冇有回答。
她隻是微微側過頭,淺褐色的眸子半睜半閉,望著這片蒼茫的荒原。她的眼神很空,很散,像是在看眼前的風雪,又像是在看某個遙遠得不可觸及的地方。
落雁原。
那是一片比荒原更加蕭索的土地。冇有樹,冇有草,隻有一望無際的、被凍雨浸得發黑的凍土。地麵上偶爾能看到一些凸起,那是被半埋在土裡的枯骨——人或獸的,早已分辨不清。遠處有幾座坍塌的石碑,斜斜地插在地裡,碑麵上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麵目全非,隻剩下幾道淺淺的溝壑,像是歲月留下的淚痕。
這裡曾經是一座城。
或者說,是一座城的墳墓。
虞清歡拖著沉重的腳步,踩在鬆軟的、被雨水泡得發黑的凍土上。每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然後很快被雨水填平,像是這片大地在無聲地吞噬著一切試圖經過它的痕跡。
她不知道傳送陣在哪裡。
沐春歌昏迷前隻說了“廢城中心“,可這座廢城太大了,大得冇有邊際。斷壁殘垣在凍雨中沉默地矗立著,像是一群風化了千年的巨人,守護著某個被遺忘的秘密。她隻能憑著直覺,朝著最深處走去。
凍雨越下越大。
虞清歡的睫毛上結了霜,視野裡一片模糊。她的手腳早已凍得失去了知覺,隻是機械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逐星劍被她當作拐杖,劍尖插在凍土裡,拖出一道長長的、歪歪扭扭的痕。
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座半塌的祭壇。
祭壇由黑色的玄石砌成,四周的石柱已經斷裂了大半,隻剩下兩根還倔強地矗立著,指向鉛灰色的天空。祭壇中央,有一個複雜的、被雨水衝刷得有些模糊的陣紋——那便是傳送陣。
可它看起來已經廢棄了很久。
陣紋的凹槽裡積滿了泥水和腐爛的樹葉,核心的陣眼處空空蕩蕩,本該鑲嵌靈石的地方隻剩下一個黑漆漆的窟窿,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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