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客卿
第十七章客卿(第1/3頁)
沐春歌來到混沌神殿,已經整整三年。
作為客卿,她住在神殿東翼的“聽鬆院“。那是一處相對獨立的院落,有真正的窗,窗外種著幾株從南域移栽來的墨鬆——雖然在這北域的風雪中,它們早已枯死,隻剩虯結的枝乾指向天空,像是一幅凝固的水墨畫。
她此刻正坐在窗下,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道藏》。
她生得極好,卻是一種疏離的、仿佛與塵世隔著一層薄霧的好。一襲青衫,寬袖博帶,腰間係著一根素白的絲絛,絲絛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雕著雲紋的玉佩。她的眉眼如畫,眉峰卻微微上挑,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淩厲;一雙眸子是淺褐色的,清澈得像山澗初融的雪水,卻又深不見底。
她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此刻正輕輕搭在書頁邊緣,卻很久冇有翻動。
她在聽。
聽鬆院雖然偏僻,卻攔不住那些細微的、從神殿深處傳來的聲響。此刻,風正從西北方吹來,帶來了某種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那聲音極輕,像是被厚重的石壁層層過濾後剩下的殘渣,可沐春歌還是聽見了。
那不是一個成年女子該有的聲音。
那是一個孩子在極力壓抑的、破碎的哭泣。
沐春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將書卷擱在案上,起身推開門。門外是凜冽的北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子,抽打在她臉上。她卻不為所動,隻是負手立在廊下,目光投向神殿深處那座最高的、也是最陰森的塔樓。
那裡是“育皿間“,陳壽的禁地。
“沐先生。“
一個恭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沐春歌冇有回頭,她知道那是聽鬆院的侍童,一個被神殿收留的孤兒。
“何事?“
“陳殿主派人來傳話,說今日酉時,在'宴廳'設宴,請先生務必出席。說是……有新一批'實驗成果'要展示。“
沐春歌的唇角微微向下壓了一分。
“知道了。退下吧。“
侍童應聲退下。
沐春歌在廊下又站了許久,直到那壓抑的嗚咽聲徹底消失在風雪中,她才轉身回屋。
酉時的宴廳,燈火通明。
說是宴廳,其實更像是一間巨大的石室,隻是穹頂高懸,四壁懸掛著由螢石雕琢而成的燈盞,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長條形的石桌兩側,坐著神殿的各級管事和長老。主位上,陳壽正端著一隻白玉杯,杯中是暗紅色的液體,不知是什麼酒。
沐春歌坐在客卿席的首位,麵前擺著幾樣精致的菜肴,她卻一箸未動。
“沐先生似乎胃口不佳?“陳壽的目光飄了過來,灰白的眼珠裡帶著幾分玩味。
“北地苦寒,脾胃不適。“沐春歌的聲音清冷,像是玉石相擊,“讓殿主見笑了。“
“嗬嗬,沐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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