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邊疆悲歌
第六章邊疆悲歌(第1/3頁)
數日之後,北疆。
千山關的風是帶著齒的。
它不像皇城的風那樣,還帶著幾分中原的溫吞。這裡的風是純粹的暴力,從極北的冰淵州一路咆哮而來,卷著冰碴子和雪沫子,抽打在臉上,像有無數把鈍刀子在割肉。
李寒鴉抵達這裡的時候,正是黃昏。
城牆是黑色的,由本地玄鐵岩壘砌而成,在風雪中泛著冷硬的烏光。城牆不高,甚至有些殘破,幾處垛口已經坍塌,露出裡麵黃褐色的夯土。關內關外,除了白還是白,天地連成一線,分不清哪裡是雪原,哪裡是天空。
“將軍,營帳收拾好了。“
親兵的聲音從風雪中傳來,帶著濃重的北地口音。李寒鴉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動作很利落,可落地時卻微微踉蹌了一下——連日趕路,他的大腿內側已被馬鞍磨得血肉模糊,隻是藏在鎧甲裡,無人看見。
“先去看看弟兄們。“
他大步走向校場。
千山關的駐軍比他想象的還要糟。滿編應是三千人,實際到崗不足兩千。且這兩千人中,老弱占了三成,剩下的多是各軍塞過來的“刺頭“——打架鬥毆、違抗軍令、在原部隊待不下去的,便被一紙調令發配到這極北的苦寒之地。
此刻,這兩千人正歪歪斜斜地站在校場上,像一群被霜打過的茄子。
“立正——!“
隨著李寒鴉一聲暴喝,他身後跟隨的親兵同時踏前一步,甲葉鏗鏘,聲勢駭人。那兩千人愣了一下,稀稀拉拉地開始挪動,試圖站得整齊些,卻越發顯得雜亂無章。
李寒鴉冇有說話。
他走到隊列最前方,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每一個人。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心裡發毛。那目光落在誰身上,誰便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仿佛被一柄無形的槍尖抵住了咽喉。
“我知道你們是什麼貨色。“
李寒鴉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呼嘯的風聲。
“我也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來了個京城來的公子哥,鍍鍍金,熬兩年,拍拍屁股走人'。“他頓了頓,嘴角忽然扯出一絲冷笑,“但我告訴你們,我李寒鴉,十七歲入伍,十九歲當百夫長,二十二歲領千人隊,二十五歲統禁軍。我這條命,是死人堆裡撿回來的。我的槍下,有魔族三千七百顆頭顱。你們……“
他伸出手,點了點人群中最靠前的一個老兵。那老兵滿臉風霜,胡子拉碴,左耳缺了半隻,是被凍壞的。
“你,叫什麼?“
“回……回將軍,“老兵被點名,顯然有些緊張,“小的王鐵柱,北疆本地人,在這兒守了十二年關了。“
“十二年。“李寒鴉重複了一遍,忽然伸手,摘下了那老兵的頭盔。頭盔裡墊著層破舊的棉絮,已經板結發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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