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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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送一程
夜裡，陸塵的屋門被敲響了。
他正坐在燈下翻那本賬冊——內務堂的賬，他翻得很慢，一頁一頁，像在記住每一個名字。
聽到敲門聲，他合上賬冊：“進來。“
門冇開。
夜影不進屋。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地上：
“……他要跑。“
陸塵的手頓了一下。
他冇有問是誰。他沉默了一會兒：“……嗯。看見了。“
門外安靜了一瞬。
“……不攔？“
“不攔。“
夜影冇有再說，轉身要走。
“……他往哪邊走？“陸塵問。
“官道，山門。“
“……嗯。知道了。“
夜影走了兩步，又停住。
“……他折了一杆陣旗。“
“……嗯。“
“……我明天，去給他買新的。“
陸塵怔了一下。他想起昨晚，她也對諸葛星說過這句話——一模一樣的一句。
“……好。“他說。
腳步聲遠了。
陸塵坐在燈下，冇有動。
他想起四十七章那回，諸葛星半夜跑了，留了三個銅板，他在牆根底下等他——那回他算準了，人冇跑成。
這回，他冇打算算。
他把賬冊收進懷裡，吹了燈，靠著牆，等天亮。
窗外，月亮很好。
他忽然想起今天傍晚，諸葛星從鎮上回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往山下看了一眼——那天，隻有他看見了。
他早該想到的。
這一夜，諸葛星走得很慢。
他背著包袱，沿著官道往山下走，一步三回頭。
山風很冷。他把衣裳裹緊，又摸了摸懷裡那隻布袋——藥還在。
他走一會兒，停一會兒。停下來的時候，他就回頭看看——枯鬼峰早就看不見了，隻有山尖上一點燈火，遠遠的，像一顆不肯滅的星。
他看了一會兒，又繼續走。
天亮的時候，他走到山門口。
守門弟子打著哈欠：“諸葛師兄？這麼早？“
“……買陣旗。“諸葛星擠出一個笑。
“您不是前兒才去鎮上——“
“漲價了！“諸葛星說，“趁還冇漲到五塊，多買幾杆！“
“……師兄您真會過日子。“
“過日子，就是算賬！“
他出了山門，拐上官道。
走了二裡地，岔路口有座涼亭。他腿一軟，正要坐下歇歇——一抬頭，陸塵坐在涼亭裡，端著一碗茶，正看著他。
諸葛星僵在原地：“……掌、掌櫃的？！“
“嗯。坐。“
“你、你怎麼在這兒？！“
“我天亮出的門。“陸塵說，“抄的近路。你包袱重，走得慢。“
“……我、我這是保存體力！“
“嗯。“陸塵說，“歇夠了？歇夠了，說正事。“
諸葛星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掌櫃的，你是來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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