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群賢赴寨,正邪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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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群賢赴寨,正邪分野
傳壇大典定在三日後吉日。
壇帖送出不過兩日,原本安靜淳樸的嶺南村寨,已然徹底熱鬨起來。
山道之上,日日有人來訪。
方圓百裡、八鄉十二寨的行道先生、各門壇主、老一輩掌事人,陸續翻山越嶺、渡河過坳,齊聚我們村寨。有的肩挎法器布袋,布袋上磨滿常年走壇的舊痕;有的手持老木令牌,紋路深邃,是代代傳承的老物件;有的須發花白、步履沉穩,皆是一方受人敬重的老牌先生。
村寨鄉親從未見過這般陣仗。
尋常白事、紅事,頂多請一壇兩人主事。今日卻是百裡行道匠人齊聚一堂,大大小小幾十號先生登門,氣場壓得整座山寨肅穆非常。
寨老專門騰出村口大曬場,清掃乾淨、擺好長凳、搭起臨時觀禮臺,專供各路同道歇息等候。後廚晝夜開火,備足茶水飯食,禮數周全,款待四方來客。
人一多,行當裡的真假高低、正派野路,瞬間分得清清楚楚。
真正的老牌老先生,個個衣著素淨、神色端嚴。
一身深色布衣或素麵壇袍,無繡無花、無豔無飾,乾乾淨淨、簡簡單單。他們坐下便閉目養神、調息靜心,不喧嘩、不嬉鬨、不張揚,偶爾閒談,句句不離禮法、天時、地氣、人心。
這是老一輩行道人的風骨——法在心,不在形;禮在身,不在衣。
可與此同時,也來了不少年輕班子,正是老先生前日口中歎息的那一類人。
這群後生年紀輕輕,排場卻做得極大。
身上壇服花花綠綠、紅金鑲邊、彩繡纏腰,遠遠看去花團錦簇,唱戲一般奪目。肩上法器掛得琳琅滿目,卻大多嶄新發亮、毫無使用痕跡,隻是用來撐場麵、擺樣子。
他們一進村,便嘰嘰喳喳、四處張望,吹噓自己近來做過多少大場、賺了多少工錢,說話浮誇張揚,一舉一動全是刻意討好、嘩眾取寵的姿態。
休息間隙,還有人當眾比劃花哨步法、扭身走位,演練那些宴席上博人眼球的花架子。動作花哨好看,熱鬨十足,引得不少圍觀村民拍手叫好。
我立在堂屋簷下,靜靜看著這兩撥人,心中感慨頗深。
六年學藝,我跟著老先生走遍山野,早已看透這一行的現狀。
真本事的,從不張揚;
冇底子的,專做模樣。
正統古法,逐年凋零。
踏實守禮的老先生,一年比一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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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花架子、玩排場、討主家歡心的年輕班子,一年比一年多。
太多年輕人入這一行,不學禁忌、不學暖穴、不學封棺、不學安魂、不學淨宅,正經科儀一竅不通。
反倒舞跳得越來越好看,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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