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長夜守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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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長夜守棺
暮色徹底壓垮山頭,嶺南鄉下的夏夜悄然而至。
白日燥熱褪去,晚風徐徐吹過院子,帶著田間稻禾的清香。先前滿屋陰冷鬱結的氣息,經過封棺、祭牲、誦經整套古法流程,已經徹底散儘。
堂屋正中,朱砂紅棺靜靜平放,沉穩肅穆。
八名坐堂先生商議輪班守靈,夜裡留四人在崗,四人短暫休整,交替值守,保證整夜香火不斷、儀式不亂。
這是鄉間鐵規矩——橫亡之棺,通宵不能斷燈,香火絕則人心慌,氣場亂則諸事險。
我和我弟、阿水、福仔排上半夜值守。
主家老小連日悲傷勞累,情緒緊繃一整天,經老先生準許,早早退回偏房歇息,隻留我們幾人守著靈堂。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蟲鳴陣陣,偶爾傳來幾聲遠處的犬吠。
我點亮堂屋四角四盞煤油長明燈,昏黃燈光柔柔鋪開,照亮整間嶄新堂屋。新屋冇住過人,牆壁雪白,地麵乾淨,本該是闔家安居的新房,此刻卻孤零零躺著一口紅棺,看得人心頭五味雜陳。
弟弟蹲在香壇邊,續上清香,低聲感慨:“辛辛苦苦一輩子,新房蓋好了,人卻冇福消受。”
我輕輕點頭,冇說話。
入坐堂行當這幾年,見慣了生死離彆,最讓人揪心的,從來不是壽終正寢,而是這種半生奔波、壯誌未酬、身死遺憾的橫亡人。
前半夜安穩無事。
長明燈燈火平穩,香灰整齊落壇,堂屋氣流通透,再也冇有白日凝霜、起霧、陰冷刺骨的反常異象。
老師傅坐在門邊竹椅上,閉目養神,偶爾睜眼掃一眼棺木,神色安然。
他告訴我們幾個年輕徒弟:
“世間所謂凶事,大多是人心執念堆積。”
“逝者牽掛家宅、牽掛妻兒,不甘落幕,才會讓密閉新宅生出種種反常濕冷亂象。如今禮成棺封,牽掛放下,自然萬事歸平。”
將近夜半,夜風忽然涼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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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穩的四盞長明燈,火苗輕輕晃了兩下。
不是陰風作祟,是山區深夜溫差大,穿堂風過,燈火搖曳。
可就在燈火晃動的瞬間,我聽見紅棺之上,傳出一聲極輕、極悶的聲響。
“咚。”
一聲沉響,從棺身內部悶悶透出。
聲音不大,在死寂的深夜靈堂裡,卻聽得清清楚楚。
我弟身子一僵,瞬間抬頭:“哥,什麼聲?”
福仔和阿水也瞬間站直身子,目光齊刷刷落在紅棺上,神色緊繃。
換做尋常村民,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胡亂腦補怪談。
但我們跟著老先生跑遍鄉野凶事,早已習慣見怪不怪。
我穩住氣息,輕聲解釋:“實木紅棺密閉性太強,夜裡氣溫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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