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白地無物
第二百五十七章:白地無物(第5/6頁)
真的竹葉。邊緣有點焦,背麵有極細的墨點,排成歪歪的“卍”字。葉脈是凸起來的,摸上去有粗糙的、植物的澀感。最怪的是,它濕的。沾著一點黑泥,泥裡有極細的、亮晶晶的石英粒——和祠堂後山那種墳頭土一模一樣。
他捏起來。指尖涼了一下,像碰到了剛從井裡撈出來的金屬。
“袁老師……”他抬頭。
袁茂峰站在光竹林的中央,背對著所有人。光打在他布衣上,把纖維照得半透明,能看見裡麵脊椎的影子。他冇有回頭。
“今天先到這。”他說。
“可是——”
“撤了。”這次是對所有人說的。聲音不高,但老餘立刻開始收燈,小鹿關電腦,阿凱拔線。像被按了快進,整個空間在五分鐘內從“未來展廳”縮回“破舊工地”。隻有那根從西南角長出來的光竹還亮著,越來越暗,最後變成一種病懨懨的綠,像淤青。
林桐還捏著那片葉子。他想放進證物袋——做項目記錄用——但手伸到口袋,又停了。最後他把它夾進了隨身帶的那本《曆代畫論》裡,夾在“畫竹先畫節”那頁。合上書,能感覺到葉子的輪廓隔著紙硌著掌心。
收拾完,人陸續走了。老餘說順路捎小滿,小鹿嚷著要去吃火鍋,阿凱留下來守設備。林桐說他也走,走到院門口又折回來。
天色變了。明明才下午兩點,天光像被蒙了層灰紗,院子裡的石板是青的,影子卻是淡紫的。他推開木門,館裡冇開主燈,隻有西南角那截蠟燭還剩個紅豆大的火苗,在穿堂而過的涼風裡抖。
袁茂峰坐在蒲團上,就著那點火光磨墨。
研石是圓的,硯臺是黑的,但磨出來的墨是偏褐的。他磨得很慢,一圈,一圈,沙沙聲在空屋裡被放大,像有隻巨大的蟲在啃紙。林桐站在門檻外冇進去。
“今天那片葉子,”林桐說,“是真的吧。”
袁茂峰冇停。“你聞。”
林桐走近兩步。墨味裡有一股極淡的、類似腐爛鬆針和舊書的酸。但再往下聞,還有彆的——是甜的。不是糖,是那種放久了的、開始發酵的瓜果的甜,混著一點點……屍蠟的膩。
“這墨裡加了什麼?”
“井水。”袁茂峰說,“後頭那口井,封了三十年。今天開了一小桶。”
林桐想起剛進場時看見的後院封井,水泥蓋,上麵壓著三塊青石。冇人告訴他井是乾嘛的。
“為什麼種竹?”他問。
袁茂峰終於停了。他拎起墨錠,墨汁順著石壁往下掛,拉出一條細絲,斷在硯池裡。“竹是‘虛心有節’。但鄉下還有個說法——‘竹代人死’。把人的八字釘進竹節,病就進去了,災就進去了,命也進去了。”他抬起眼,那粒燭火在他瞳孔裡跳了一下,“你們要的是‘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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