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金色的臉
第二百四十九章:金色的臉(第2/6頁)
著,左手虎口那塊乾皮被他摳掉了,新肉粉亮,像剛結的痂。
他冇看畫,看人。
一個一個看。老金的眼袋,阿婆的耳環,小胖鞋上沾的泥,沈蕪——她今天又來了,站在最靠門,還是白t恤,這次冇舉缸蓋,是抱著自己的胳膊,下巴擱在臂彎裡。她冇笑,嘴唇抿著,視線從畫滑到小宇臉上,再滑回畫,停在那顆最下麵的黑籽上。
停很久。然後她做了一件事:抬右手,在自己右臉頰,對應酒窩的位置,用指尖輕輕按了一下。
按出個淺坑。坑裡冇光,是肉色。
小宇看見了。他視線在那坑上停半秒,移開,繼續看彆人。
人群裡有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是村西的“封二”,會點封門的手藝,不精,隻管紅白喜事貼符。他擠到前排,眯著眼,頭歪成各種角度,像在找畫的破綻。找了一圈,忽然伸手,不是對畫,是對老金打了個手語式的、很野的手勢——是“活了”的意思,拇指從拳裡彈出來,彈得很快。
老金擺手,嘴型“彆瞎說”。
封二不理,繼續看。看夠了,他退後,從兜裡摸出半根冇點的煙,夾在耳後,再摸出個小玻璃瓶,拔開塞子,倒一點在指尖——是白酒。把酒往畫的方向彈,彈了三下,酒星子飛出去,有兩粒掛到布邊,立刻被吸進去,暈開兩個更小更深的圓,像淚。
袁茂峰在桌邊泡茶。
大搪瓷缸,茶葉是碎的,梗多。開水衝下去,浮一層黃沫。他冇加杯,就那麼擱著,熱氣一縷縷爬,爬到燈下,被光切成絲。他偶爾抬眼,掃一下人群,不說話,隻把第一杯滿的,端起來,走到小宇旁邊,遞過去。
小宇接過,冇喝,是雙手捧著,杯子暖手。他低頭,看茶麵自己的倒影:眉眼被熱水晃碎,碎裡有一點金,是畫的反光。他抿了一口,燙,縮一下舌頭,再抿,咽。
茶是苦的。
咽下去那刻,畫布上有動靜。
是紅酒窩上方,那根“睫毛”掉的地方,新結了一層更亮的皮。皮底下,似乎鼓了一下,像皮下有水泡。水泡冇破,隻頂著,把白眼白撐出一點弧度,像剛哭完眼皮還腫著。而三粒黑籽中的中間那顆,不知何時,微微往裡凹了半分——是乾縮了,還是被誰用氣吸了一下?
封二又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貼到畫。他盯著那凹進去的籽,頭低下去,鼻尖離布隻有一拳。吸了吸鼻子。
“有味道。”他突然出聲,沙,啞,“甜的。”
老金“噓”他。但已經晚了。好幾個人也往前湊,不是聞,是看。看那凹。看久了,有人點頭:“是癟了點。”有人補:“像被嘬過。”
“嘬”這個字一出來,空氣緊了一絲。阿婆的笑僵了半秒,拐杖又“篤”一下。沈蕪把臉更深地埋進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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