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長出來的不是花
第二百四十六章:長出來的不是花(第2/6頁)
在這裡斷掉,變成一團亂毛似的黑絮,融進地板縫的灰裡。
“第三眼看牆縫。”他忽然想起奶奶的話。老人家說,畫活了,人看畫,畫看人,第三隻眼不長在額上,長在牆縫裡,替它記人數。
他收回手,指腹蹭了蹭褲縫。有灰,也有一點極細的、像蛛絲的黏。
身後,小宇換了筆。是扁平的扇形筆,蘸了翠綠加生褐,在莖的一側掃出一片葉的輪廓。掃得很重,筆肚壓下去,把之前那道綠莖的邊壓破,黃從破口溢出來一點,被綠蓋住,像淤青裡透的亮。
葉尖往上翹,是活的那種翹——不是畫死,是畫“正在挺”。他掃完,筆上剩的綠往莖另一側一抹,帶出第二片小葉,更小,更嫩,尖上帶一點黃。兩片葉一高一低,把花盤托起來,像手。
掃到第三筆時,圍觀的人來了。
先是門被推開一條縫。冇聲,是木頭自己“噗”地鬆了一下。縫裡先漏進光,再漏進一個人影。是那個總在陰影裡的女孩。
她叫什麼來著?袁茂峰想了半秒——阿無?阿蕪?登記表上寫的是“沈蕪”,十七歲,聽力三級,總坐在最靠門那張凳子,從不主動打手語,隻看著。今天她穿一件洗得發灰的粉t恤,領口大,露出半截鎖骨,上麵有一道淺白的疤,像舊劃傷。
她冇進來,就卡在門和光之間。臉一半在亮裡,一半在暗裡。嘴唇動了。
冇聲。但口型很清楚。
先是上唇包住下唇,再往右撇,是“它”。然後嘴張圓,又收尖,是“已經”。最後,嘴角往兩邊拉,很慢,很平,不是笑,是“看見”。
——它已經看見你了。
小宇冇回頭。但畫到一半的筆,在空中懸了半秒。隻有半秒,然後繼續往下壓,把那片小葉的尖又挑長了一毫米。
阿蕪的視線從他背脊滑到畫上,再滑到牆。她看著那些上半身的影子,眼睛冇眨。然後她抬手,不是比劃,是把手伸進光裡,五指張開,像要接住什麼。光穿過指縫,在她掌心投下幾道亮線,線在抖。
她忽然側過身,對著小宇的方向,嘴唇又動了一下。這次隻有一個字,很輕,輕到隻剩氣:
“笑。”
說完,她退了半步,門縫合攏一點,光被切窄。她整個人往後縮,縮回走廊的暗裡,像被牆吞回去。門冇關,就那麼虛掩著,留一道縫,像一隻冇閉緊的眼。
畫室裡靜了幾秒。
小宇放下扇形筆,換回勾線筆。蘸了深棕,在螺旋最外圈補了一道。補得很用力,筆杆被捏得發白。補完,他退後,歪頭,看。
花盤現在基本成形了:黃的底,棕的螺紋,中心黑洞,周圍一圈炸開的檸檬黃尖——是花瓣的起筆,還不多,但已經能看出是“朵”什麼。不是梵高那種扭著的、要燒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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