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有聲之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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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有聲之煞
南城的清晨,是被一種粘稠的、化不開的寂靜包裹著的。
啟音助殘中心並冇有在昨夜的“破壁”中物理坍塌。牆壁依舊是牆壁,天花板依舊是天花板,那架老式鋼琴,琴蓋大敞,斷弦處早已乾涸,隻留下一片暗紅色的、類似鐵鏽的汙漬。但任何走進這裡的人,都會在第一時間感覺到一種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異樣”。空氣不再是流動的,而是凝滯的,像一池放了千百年的、渾濁的死水。光線不再是透亮的,而是被某種無形的、油膩的薄膜過濾過,變得昏沉、肮臟,照在地上,投不出清晰的影子,隻留下一團團模糊的、正在緩慢蠕動的暗斑。
袁茂峰坐在鋼琴前。
他維持著昨夜最後的姿勢,背脊挺得筆直,雙手僵硬地按在琴鍵上——那幾個被按下的琴鍵,已經深深凹陷下去,再也彈不回來了。他的身體,已經徹底“完成”了異變。皮膚不再是人類的肌膚,而是一張粗糙的、顆粒感的、泛著油光的、類似陳舊畫布的底色。那些從胸口蔓延出來的、鮮紅色的紋理,此刻已經完全覆蓋了他的臉頰、脖頸,甚至頭皮,像一張巨大的、正在緩慢收縮的、由無數吸盤組成的網。這些紅痕凸起,粗大,暗紅,表麵泛著一層濕漉漉的、類似鮮血的光澤,在昏沉的光線下,一翕一張,如同某種深海生物的呼吸器官。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眼白不再是白色,而是一種渾濁的、布滿血絲的青黃色,瞳孔則擴散到了極限,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眶,呈現出一種毫無光澤的、純粹的、吸收一切光線的漆黑。在那漆黑的瞳孔深處,兩點猩紅的、鬼火般的幽光,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著那架鋼琴,盯著那些緊繃的、卻再也發不出聲音的琴弦。
他張著嘴。喉嚨裡,那根原本魚鉤狀的聽骨,此刻已經徹底“生長”完畢。它不再是半厘米,而是一根約莫三寸長、彎曲、慘白、帶著血絲的骨刺,直接從喉結位置的皮膚下刺破出來,暴露在空氣裡。骨刺的表麵,布滿了細密的、類似鋸齒般的紋理,頂端尖銳,如同毒蛇的毒牙。這根骨頭,此刻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沉重的節奏,一下,一下,摩擦著空氣,發出一種隻有骨頭才能聽見的、類似風掠過空洞的“嗚嗚”聲。這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導,而是直接通過他全身的骨骼,在他自己的骨髓深處,製造出一片永無止境的、低頻的嗡鳴。
他發不出聲音了。真正意義上的,失聲。不是聽障者的那種“聽不見”,而是他喉嚨裡的聲帶,早已在無數次“骨語”的震動中,徹底萎縮、壞死、纖維化,最終,被那根聽骨完全取代、吞噬。他不再需要聲帶。那根聽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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