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吞聲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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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吞聲之井
南城的午後,太陽終於掙紮著從雲層裡探出頭,光線卻毫無暖意,像一塊蒙塵的毛玻璃,將一切色彩都過濾成病態的灰白。啟音助殘中心後院的那口井,就籠罩在這片死寂的光裡,像一隻睜開的、渾濁的盲眼,嵌在雜草叢生的泥地上。
袁茂峰站在井邊,冇有風,但後頸的汗毛卻根根倒豎。他不是自己走來的。他的雙腿,像兩根被提線操控的木偶腿,脫離意誌,一步一步,將他引向這裡。從昨晚學會“骨語”開始,他的身體就不再是自己的了。骨頭裡住進了東西,它們有記憶,有方向,有目的地。而這裡,這口被青石板封死的井,就是它們指引的終點。
井臺由粗糙的青石壘成,縫隙裡塞滿了深綠色的苔蘚,摸上去冰涼黏膩,像某種生物的皮膚。井口被一塊同樣材質的石板死死壓住,石板上刻著一圈圈扭曲的符號——陳姨稱之為“鎖聲紋”。袁茂峰低頭凝視,那些符號不再是靜止的。在午後慘白的光線下,那些陰刻的線條裡,似乎有極細微的、黑色的東西在緩慢蠕動,像被困在石頭裡的蟲豸。他湊近了些,鼻尖幾乎碰到石板,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腐爛植物和陳年血腥的氣味,順著石板的紋理,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這味道,和畫室裡那幅畫散發的甜腥氣如出一轍,隻是更加古老,更加沉滯。
他抬起右手,那隻帶著“骨印”的手,懸在井口上方。掌心的青色印記,此刻燙得驚人,那粒米大小的“瞳孔”正隨著他自己的心跳,一翕一張,仿佛在貪婪地嗅探著井下的氣息。喉嚨裡的聽骨,那根已經長成魚鉤狀的骨頭,在皮膚下瘋狂地摩擦著,發出急促的“咯噠”聲,像一條急於歸巢的毒蛇,正用尾巴瘋狂拍打籠壁。
“咯噠……咯噠咯噠……”
這聲音不再是單純的震動,它帶著一種明確的、急切的“催促”。袁茂峰能感覺到,那根聽骨正在試圖“對接”井口。它在調整角度,在尋找頻率,在試圖與井下某種東西的震動,達成共振。
他強迫自己壓下喉嚨裡的騷動,目光落在井蓋邊緣的一道縫隙上。那縫隙很細,不到半厘米寬,卻像一道傷口,切開石板的封鎖,露出底下無儘的黑暗。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將眼睛湊近那道縫隙。
什麼也看不見。隻有純粹的、濃稠的黑。但這黑暗不是空無一物,它在“呼吸”。袁茂峰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流,正從縫隙裡極其緩慢地、一縷一縷地滲出來。這氣流拂過他的眼球,帶來一陣針刺般的寒意,緊接著,是一種詭異的、被註視的感覺。仿佛在井底那片絕對的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透過這道細縫,死死地盯著他。
他猛地縮回頭,心臟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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