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淚融朱砂
第二百三十七章:淚融朱砂(第1/6頁)
第二百三十七章:淚融朱砂
南城的黎明,總帶著一種將死之人的灰敗。天光不是亮起來的,而是從黑裡“滲”出來的,像墨汁滴進了一盆臟水,暈開一片渾濁的灰白。袁茂峰坐在畫室的地板上,背靠著小宇的畫架,身體僵硬得像一塊被遺忘的石頭。他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久到四肢麻木,久到連時間都失去了刻度。
那股從小宇指尖灌入的冰冷能量,已經停止了流動。但留在他體內的寒意,卻像墨滴入水,絲絲縷縷地擴散到每一寸骨髓裡。他不再發抖,因為寒冷已經超越了顫抖的閾值,變成了一種麻木的、死寂的寧靜。他喉嚨裡的那根聽骨,在經曆了昨夜那陣瘋狂的“咯噠”聲後,此刻安靜得可怕,安靜得像一塊埋在血肉裡的墓碑。隻有當你屏住呼吸,將全部註意力集中在喉結深處時,才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卻陰冷刺骨的搏動,一下,一下,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死人的心跳。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右手,那隻帶著“骨印”的手。手掌上的青色印記,在黎明微光下,呈現出一種玉石般的質感,冰冷,光滑,卻又帶著一種不祥的、油潤的光澤。而印記中心那點鮮紅的血斑,此刻已經不再是斑點,它擴散成了一粒米大小,形狀更像一個真正的瞳孔,甚至能隱約看到一點黑色的“瞳仁”。他試著彎曲手指,掌骨關節發出乾澀的“哢噠”聲,那聲音不是來自關節摩擦,而是來自骨頭深處,仿佛那道“骨印”本身,已經成了他手掌骨骼的一部分,一次強行嫁接的、畸形的增生。
他轉動眼球,看向畫架上的那幅畫。
一夜之間,它又變了。
那顆由無數紅色手掌印堆疊而成的“心臟”,在慘白的晨光下,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類似新鮮內臟的質感。顏料似乎又增厚了,最厚的地方已經超過了半厘米,表麵不再是平整的,而是布滿了細密的、如同橘皮組織的凹凸紋理。那些手掌印的輪廓在厚重的顏料下變得模糊,相互融合,形成了一片混沌的、正在緩慢蠕動的紅色肉塊。而在肉塊中央,那隻由紅痕交織而成的“眼睛”,此刻已經完全成型。它不再是簡單的紋理,而是一個立體的、凸起的、帶著一圈“眼白”和一顆鮮紅“瞳孔”的……眼球。
最恐怖的是,那顆“瞳孔”,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不是比喻,是真實的、生理性的“盯著”。袁茂峰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冰冷,粘稠,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被徹底看穿的羞恥感。那目光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畫布內部,來自那顆“心臟”搏動的深處,仿佛畫布後麵,有一張看不見的臉,正透過這隻“眼睛”,貪婪地窺視著他。
他想起昨夜那股記憶洪流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