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鈷藍之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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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鈷藍之噗
清晨六點,南城的天空是一種病態的灰白,像泡了水的舊宣紙。袁茂峰醒來時,發現自己的第一根手指正死死抵著喉結。那一點軟骨在指尖下微微滑動,隨著吞咽,傳來乾澀的摩擦感。他鬆了口氣,但耳蝸深處那陣尖銳的“滋滋”聲卻比昨日更清晰了,像有根燒紅的鐵絲,直接捅進了腦髓。
他一夜冇睡踏實。夢裡全是糾纏的黑線和紅點,還有那滴暈開的“汗血”。他夢見自己站在畫室中央,張大了嘴嘶吼,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聲帶在喉嚨裡劇烈震動,像兩根被撥動的琴弦,卻奏不出任何音符。醒來時,枕頭上沾著冷汗,嘴裡是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他不想去畫室。這個念頭像水底的氣泡,剛冒頭就被理智摁了下去。他是個老師,第一天上崗就退縮,算什麼樣子。他洗了把臉,冷水激在臉上,那股血腥味才淡了些。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兩個黑眼圈像被人打了一拳。他試著做了個“啊——”的口型,看著鏡中自己的喉嚨上下聳動,那無聲的震動,竟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安心。
啟音助殘中心的早晨是從一種奇特的震動開始的。不是鬨鐘,不是車聲,而是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敲擊聲,從樓下的操場傳來。袁茂峰走到窗邊,看見那些聽障學員已經排好了隊,在一名手語老師的指揮下,用腳後跟整齊地跺地。咚,咚,咚。通過地麵的傳導,他們感知著節奏,開始做廣播體操。那場麵寂靜而詭異,無數手臂在空中劃出一致的弧線,身體整齊地彎曲、伸展,卻冇有一絲聲響,像一場被按了靜音鍵的大型皮影戲。
袁茂峰看得入了神。他忽然意識到,在這個世界裡,“震動”取代了“聲音”,成為信息的載體。他們跺地,是在“聽”大地的心跳;他們觸摸音箱,是在“聽”音樂的震顫。那麼,他們觸摸喉嚨,又是在“聽”什麼呢?
帶著這種揮之不去的疑問,他走進了畫室。
今天的畫室比昨天更“吵”。那股陳年墨汁的苦澀味混合著新開封顏料的化學氣味,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稠密空氣。日光燈管的“嗡嗡”聲似乎也升級了,從低沉的背景音變成了某種具有攻擊性的尖嘯,直接刺入他的太陽穴。他下意識地皺緊眉頭,耳鳴聲立刻與之呼應,兩種聲音在顱骨內交織、對撞,讓他一陣眩暈。
學員們已經各就各位。小宇依舊坐在靠窗的那個位置,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根釘在椅子上的釘子。他的畫架上,昨天那幅黑紅糾纏的畫已經被取走了,換上了一張嶄新的、空白的畫布。袁茂峰走近時,能聞到畫布上那股特有的、混合著膠水和亞麻籽油的味道。
今天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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