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叩首裂顱
第二百二十八章:叩首裂顱(第6/6頁)
“意誌”,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順著那個缺口,瘋狂地、爭先恐後地,湧了進來,瞬間填滿了一切空虛,覆蓋了一切色彩,吞噬了一切光明!
“呃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終於衝破了他被鮮血堵塞的喉嚨,在屋子裡,在院子裡,在青石坳死寂的夜空中,淒厲地回蕩開來!
這叫聲裡,充滿了痛苦,充滿了絕望,充滿了不甘,也充滿了……一種新生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
慘叫隻持續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如同被利刃切斷。
袁茂峰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他的額頭,正對著地麵,被那一頭長發和流淌的鮮血,徹底覆蓋。在那片血泊的中心,幾根金絲篾,如同幾根從傷口裡長出的、金色的骨刺,猙獰地暴露在外,在慘白的月光下,閃爍著妖異、冰冷、勝利的光芒。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團懸浮的“血膠”,搏動得更加劇烈,仿佛剛剛享用了一頓豐盛的血祭,正在滿足地消化著。
而陳老,依舊背對著他,坐在馬紮上,那隻枯瘦的手,停止了繞圈的動作。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那兩點針尖般的瞳孔,落在了袁茂峰癱倒的身軀上,落在了那片血泊和那幾根暴露的金絲篾上。
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純粹的、如同萬年冰川般的……滿意。
那是一種匠人,看到自己的作品,終於完美地、無可挑剔地,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時的……絕對的滿意。
他看著,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回頭,重新麵對那團“血膠”。
仿佛身後那個癱倒的、血流滿麵的年輕人,隻是一件剛剛完成、等待晾乾的、微不足道的“作品”。
又或者,是一個剛剛被成功“接生”出來的、屬於這門邪異手藝的、新的“同類”。
良久,陳老那沙啞的、蒼老的聲音,在寂靜中,緩緩響起。
聲音很輕,很慢,卻帶著一種終結一切、開啟一切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成了。”
兩個字。
為這場血腥的獻祭,畫上了一個冰冷的、完美的句號。
也為袁茂峰,那個曾經的“人”,釘下了最後一顆棺材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