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叩首裂顱
第二百二十八章:叩首裂顱(第3/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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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三十年前的陳老,不,那時他還不叫陳老,他隻是一個麵容陰鷙、眼神狂熱的年輕人。他跪在一片竹林裡,麵前是一具剛剛刨開的、尚未腐朽的棺木。棺木裡,躺著一具穿著清末服飾的女屍。年輕人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刀,正在小心翼翼地、一層一層地,剝離女屍指尖的皮膚和指甲,然後用一根根剛剛劈開的、金色的竹篾,替換進去……
他“看見”了二十年前的陳老,他坐在一張巨大的、由人骨拚湊而成的案臺前。案臺上,擺放著數十個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竹編人偶。他正在用一根細細的金絲篾,一個一個地,戳破那些人偶的眼球,然後將某種深紅色的、粘稠的液體,註入其中。每註入一個,人偶的竹編身軀就會劇烈地顫抖一下,然後,那雙被戳破的眼睛,就會重新亮起一點幽暗的、充滿怨毒的綠光……
他“看見”了十年前的陳老,他站在一個深不見底的、爬滿青苔的枯井邊。井口,懸掛著一隻巨大的、由無數根金絲篾編織而成的、類似蜘蛛網般的籠子。籠子裡,關著一個人。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那是一個被抽去了骨骼、隻剩下一張人皮和一團糾纏不清的神經的、蠕動的肉塊。陳老正用一根長長的竹竿,有一下冇一下地,戳弄著那個肉塊,聽著它發出無聲的、絕望的哀嚎……
這些畫麵,支離破碎,充滿血腥和暴虐,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真實的質感。它們不是幻覺,而是被封印在金絲篾內部的、陳老(或者說,曆代“傳承者”)的“記憶”和“經驗”。這些記憶,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強行塞進了袁茂峰的腦海,成為了他意識的一部分。
“呃……啊……”
袁茂峰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類似野獸瀕死時的嗚咽。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靈魂正在被強行撕裂和重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袁茂峰”正在被這些記憶一點點地覆蓋、抹除,取而代之的,是那個陰冷、殘忍、充滿了執念的“陳老”的雛形。
這,就是“傳承”。
不是技藝的傳授,而是靈魂的置換。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僵持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他的額頭,因為長時間緊貼著金絲篾,已經變得一片麻木,甚至失去了痛覺。但那股記憶洪流的衝擊,卻越來越猛烈,越來越清晰。
終於,在某一刻,那股來自金絲篾的、冰冷的“意誌”,達到了頂峰。
一個清晰無比的、帶著陳老特有沙啞嗓音的指令,直接在他的大腦皮層上響起,不是通過耳朵,而是如同刻印一般,烙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磕頭。”
兩個字。
簡單,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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