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門裡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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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門裡門外
絕望是有聲音的。
它不是嘶吼,也不是啜泣,而是一種極其細微、卻又無所不在的“沙沙”聲。像春蠶啃食桑葉,又像潮水退去時,無數細小的沙礫在相互摩擦。在這間堆滿了木料、紙人和木偶的昏暗正房裡,這聲音來自四麵八方,鑽進耳膜,貼著顱骨內壁爬行,最終彙聚成一種令人神經衰弱的、持續的低鳴。
袁茂峰就站在這片低鳴的中心。
他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已經很久了。久到他感覺自己的雙腿不再是肢體,而是兩根釘入地板的、正在緩慢腐朽的木樁。久到他沾滿漿糊的雙手,那層灰白色的硬殼已經徹底乾涸,緊繃得像一層即將碎裂的石膏。久到他連顫抖的力氣都耗儘,隻剩下眼珠還能在眼眶裡極其緩慢地轉動,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那個被陳老放回木偶堆裡的、寫著他名字的替身。
油燈的火苗比之前更加微弱,光線被黑暗吞噬了大半,隻在燈盞周圍勉強維持著一小圈渾濁的光暈。光暈之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是無數雙從木偶和紙人身上投射過來的、空洞而怨毒的眼睛。那個酷似他的紙人,依舊靠在牆角,腹部那聲歎息的餘韻仿佛已經凝固在空氣中,變成了一種有質感的、冰冷的壓力,沉沉地壓在他的天靈蓋上。
陳老背對著他,像一截枯死多年的老樹根,紮在木偶堆前。他冇有動,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仿佛已經與那堆沉默的、充滿詛咒的木頭融為了一體。但袁茂峰能感覺到,那股從陳老身上散發出的、陰冷而沉鬱的氣息,正像無形的潮水般彌漫開來,將整個房間填滿。這股氣息不再是單純的排斥,而是一種宣告,一種不容置疑的、關於所有權和宿命的宣告。
他是這裡的“東西”了。和這些木料一樣,和這些紙人一樣,和這些木偶一樣。他的名字已經被寫在符紙上,貼在了那個陰森的替身背後。他的血肉,他的魂魄,都成了這門“手藝”的養料,成了陳老維係這龐大詛咒體係的薪柴。
逃。
這個念頭,如同溺亡者眼前閃過的最後一道微光,在他死寂的心湖裡,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不是反抗,不是複仇,甚至不是求救。隻是逃。逃出這扇門,逃出這個院子,逃出青石坳,逃到任何冇有木料、冇有紙人、冇有木偶、冇有陳老的地方去。哪怕凍死在荒野,哪怕餓斃在路邊,也好過在這裡,變成一個沉默的、被操控的“替身”。
這個念頭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暖意。它像一隻在寒冬裡瑟瑟發抖的幼鼠,開始啃噬他幾乎被冰封的意誌。他的眼球,極其艱難地、一點點地,從那個寫著他名字的木偶上移開,轉向了來時的方向——那扇緊閉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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