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入骨入髓
第二百一十三章:入骨入髓(第5/6頁)
向另一個物體。
觸感完全不同。
如果說前一個樹墩是溫潤而充滿記憶的,那麼這一個,則是冰冷、堅硬、幾乎毫無生命跡象的。入手如鐵,紋理極其細密,幾乎感覺不到木紋的走向。敲擊時能想象到清脆的金屬回響。這是棗木。民間傳說棗木最硬,能辟邪,但也最難馴服。指尖劃過表麵,能感覺到一種類似玻璃的質感,冰冷,光滑,拒人千裡之外。冇有年輪的溫暖,冇有傷疤的故事,隻有一種純粹的、拒絕交流的堅硬。
陳老冇有讓他久留,很快又將他拉走,按向第三塊木料。
這一塊,觸感又變了。入手陰冷、潮濕,帶著一種類似石頭般的沉重感。紋理極其粗大、扭曲,像無數條糾纏在一起的黑蛇。氣味也截然不同,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類似尿騷和腐朽混合的怪味。這是槐木。“木中之鬼”,最陰邪的材料。袁茂峰的指尖剛一接觸,就感到一股寒氣順著指骨直衝臂膀,激得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木頭仿佛有吸力,在貪婪地吸吮著他指尖的熱量。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能聽到木頭內部傳來細微的、類似咀嚼的聲音。
柳木、柏木、檀木、榆木……陳老像牽著一頭祭品,帶著他在黑暗中遍曆了一座木料的森林。每一種木料都有著截然不同的觸感、溫度和“性格”。有的鬆軟如棉,有的堅硬如鐵,有的陰冷刺骨,有的溫熱似血。袁茂峰的雙手在黑暗中穿梭,像兩隻不知疲倦的蜘蛛,在由木紋構成的巨網上爬行。他的指尖變得異常敏感,甚至能分辨出木質的疏密、油性的多少、以及那些肉眼無法看見的、隱藏在紋理深處的結節、裂紋和異物。
他的世界縮小到了極致,隻剩下手掌與木頭接觸的那個微小的平麵。聽覺、嗅覺、觸覺被放大到極限,視覺的缺失反而讓其他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他開始“聽”木頭的聲音——不是物理的聲響,而是木質內部應力變化的細微劈啪;他開始“聞”木頭的氣味——不是表層的清香,而是深埋在細胞裡的、歲月沉澱後的複雜氣息;他開始“感覺”木頭的“情緒”——有的平和,有的暴躁,有的悲傷,有的怨毒。
這不再是簡單的辨識木料。這是在“讀”木頭,在讀它們的生平,讀它們的傷痛,讀它們被砍伐、被肢解、被封存的靈魂。
當陳老終於停下,將蒙眼布扯下時,袁茂峰幾乎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光線。他眯著眼,好一會兒才看清自己身處何地。
他正站在一堆雜亂堆放的木料中間。那些木料形態各異,有的圓木,有的板材,有的帶著樹皮,有的已經初步成形。而剛才他觸摸過的那些,就散亂地堆放在腳邊。他的雙手沾滿了各種木屑和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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