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空碗餘韻
第二百一十二章:空碗餘韻(第1/5頁)
第二百一十二章:空碗餘韻
酒液下咽的灼痛感,在喉嚨裡滯留了很久,像一團燒紅的炭,不肯熄滅。袁茂峰撐著膝蓋,咳得撕心裂肺,每一次胸腔的震動,都牽扯著胃裡那團滾燙的、混合著辛辣與腥甜的火球,翻江倒海。眼淚鼻涕不受控製地湧出,在凍得皸裂的臉頰上衝出兩道溫熱黏膩的溝壑,又被空氣中固有的陰冷迅速吹得冰涼,像兩道凝固的鹽漬。
他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類似破風箱漏氣般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屋裡顯得格外刺耳。他想止住咳嗽,想挺直腰背,想維持住那點可憐的、剛剛用烈酒換來的“體麵”,但身體背叛了他。那酒太烈,太怪,不僅僅是酒精的刺激,更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類似生附子般的麻意,順著食道蔓延,麻痹了神經,也抽走了四肢百骸的力氣。
視野是搖晃的、模糊的。昏暗中,工作臺的輪廓、陳老佝僂的背影,都在眼前旋轉、扭曲,像投入石子的水麵波紋。唯一清晰的,是手中那隻粗瓷大碗。碗壁粗糙,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和汗液,碗底那一小汪未乾的琥珀色酒漬,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油脂般的光澤,像一隻剛剛閉合上的、充滿邪氣的眼睛,正冷冷地註視著他狼狽的模樣。
他強迫自己抬起頭,脖頸的關節發出乾澀的“哢吧”聲。淚水糊住的眼睫勉強分開一條縫,正好看見陳老緩緩放下另一隻碗的動作。
那隻碗被擱在石板臺上,發出輕微的“嗒”一聲悶響。碗底與石板接觸的瞬間,似乎有極其微弱的、類似骨骼摩擦的震顫傳來。陳老的那隻碗,也是空的。碗底同樣殘留著一圈深褐色的汙漬,但在酒液的浸潤下,那汙漬的顏色似乎變得更加深邃,甚至透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仿佛剛剛吸食了某種活物的血液。
陳老冇有立刻轉身。他背對著袁茂峰,那件深灰色的破舊棉襖在黑暗中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隻有肩部隨著呼吸極其輕微地起伏。那起伏平緩、悠長,與袁茂峰這邊狂風驟雨般的咳嗽形成鮮明對比。仿佛剛才那碗對於袁茂峰而言如同劇毒的液體,在陳老體內不過是尋常的清泉,激不起半點波瀾。
這平靜,比任何斥責都更具壓迫感。袁茂峰咳得肺葉生疼,卻硬生生將後續湧上來的咳嗽強行壓回了胸腔。他不能在這些咳嗽聲裡示弱,不能在陳老這具沉默的、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背影前,顯得如此不堪。
他喘息著,用儘全身力氣,才讓呼吸稍微平複了一些,儘管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熱的刺痛和那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手中那隻空碗也放在了工作臺上。碗底與石板接觸,發出一聲比陳老那一聲更加沉悶、更加粘滯的“咯”聲。兩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