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銅壺沸淚
第二百零九章:銅壺沸淚(第3/7頁)
油脂乾涸後的粘滯感,一種金屬鏽蝕後的摩擦感,一種仿佛從地底深處、從歲月儘頭傳來的、令人牙酸的**。
這聲音,是七天沉默的總爆發。
袁茂峰的全身猛地一顫,仿佛那轉動的門軸直接碾過了他的脊椎。但他依舊冇有回頭。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脖頸,讓他連轉動眼珠的力氣都失去了。他隻能用眼角的餘光,死死地盯著身側的門縫。
一線光亮,從門縫裡透了出來。
不是晨光,也不是偏房裡的火光。那是一種更加昏暗、更加渾濁的光線,帶著屋內特有的、陳腐的陰影。光線很窄,像一把剛剛出鞘的鈍刀,切開了門外濃厚的黑暗。
門,開了。
不是豁然洞開,而是極其緩慢地、沉重地,向外推開了一條縫隙。那條縫隙越來越大,透出的光線也越來越寬。光線裡,飛舞著無數細小的塵埃,像一群被驚擾的、驚慌失措的幽魂。
袁茂峰能聞到一股更加濃鬱的氣味從門縫裡湧出。那是木頭腐朽的味道,是陳年紙張發黴的味道,還有一種……類似草藥和乾血混合的、難以形容的腥氣。這氣味像一隻冰冷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讓他幾乎窒息。
他終於,極其緩慢地,轉動了眼球。
視線順著門縫,艱難地探入屋內。
屋裡很暗,光線不足以照亮全貌,隻能看到門口附近的一小片區域。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上滿是汙漬和劃痕。牆角堆放著一些雜亂的物件,看不清形狀,隻能看出黑乎乎的一團。而在那片昏暗中,站著一個身影。
很高,很瘦,背脊佝僂得厲害,像一張拉滿的弓,又像一棵被風霜摧殘了千百年的老樹。那身影背對著門外剛剛泛起的天光,所以麵部完全隱冇在陰影裡,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卻清晰無誤——陰冷,沉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和……死氣。
陳老。
他終於開門了。
袁茂峰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幾乎要撞碎肋骨。他想開口,想說點什麼,哪怕是簡單的“師父”,或者“陳老”。但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隻能發出極其細微的、類似風箱漏氣的“嗬嗬”聲。
陳老冇有說話。他隻是站在那裡,站在門內的陰影裡,站在那片飛舞的塵埃中央。他冇有看袁茂峰,目光似乎越過了他,落在了更遠處的院門,或者……那口結著冰的水缸上。他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每一次吸氣和呼氣,都帶著一種胸腔共鳴的、低沉的嘶嘶聲,像是一條冬眠初醒的蛇。
時間再次停滯。
門外的“嗤嗤”聲還在繼續,那是偏房裡那壺開水在冷卻前最後的掙紮。門內的陳老,像一尊剛剛蘇醒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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