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銅壺沸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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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銅壺沸淚
第八天的清晨,是從一種近乎暴烈的嘶鳴聲中炸開的。
袁茂峰冇有睡著。確切地說,他坐在那道門檻上,已經忘記了睡眠為何物。時間在那裡失去了刻度,黑暗也不再是遮蔽,而是一種粘稠的、無處不在的介質,塞滿了他的耳鼻,裹纏著他的四肢。那聲來自門後的、意味深長的鼻音“哼”,像一枚燒紅的鐵釘,楔進了他的聽覺神經深處,讓他此後每一寸的呼吸都伴隨著灼痛。
他在黑暗裡睜著眼,瞳孔卻並未聚焦。背後的門板透著一股陳舊的木頭味,混雜著極淡的、類似檀香和屍蠟混合的氣息。那不是活人該有的氣味,更像是存放了太久的、被遺忘的舊物散發出來的。他不敢動,甚至連吞咽口水的動作都控製到了極致,生怕一絲細微的響動,就會驚擾了門後那可能存在的、極其脆弱的某種平衡。
他就這樣維持著一個姿勢,直到天邊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那不是光,更像是一把鈍刀,在天幕這塊灰藍色的布匹上,硬生生劃開的一道裂口。寒氣順著這道裂口傾瀉而下,比昨夜更加刺骨,仿佛要將這幾日積攢的所有陰冷,都在這一刻加倍奉還。
然後,他聽到了水聲。
不是冰層融化的滴答聲,也不是風吹積雪的簌簌聲,而是液體在密閉空間裡加熱、膨脹、翻滾時發出的、特有的“咕嘟、咕嘟”聲。這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從院子的另一側,那間作為廚房的偏房裡傳出來。
袁茂峰僵硬的脖頸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個角度,朝向聲音的來源。偏房的門窗緊閉,但從門縫和窗欞底下,透出了一線極其不穩定的橘黃色光芒。那不是油燈穩定的光暈,而是火焰舔舐器皿時,不斷跳躍、晃動的火光。
他在心裡計數。一下,兩下,三下……那“咕嘟”聲的間隔越來越短,音調也越來越高,從沉悶的喉音,逐漸演變成一種尖銳的、近乎瘋狂的嘶鳴。
他在燒水。而且是用大火。
在這座連呼吸都仿佛會被凍結的院子裡,燒一壺滾水,需要的不僅僅是柴火,更是一種近乎奢侈的、揮霍生命力的舉動。袁茂峰能想象出那幅畫麵:陳老佝僂著背,蹲在灶膛前,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被火光映得通紅,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正將一根根乾燥的柴禾塞進爐膛。火苗竄起,舔舐著壺底,將熱量傳遞給壺腔裡的水。
為什麼?
是為了驅寒?還是為了……彆的什麼?
袁茂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第七天過去了,陳老用一聲鼻音回應了他的靜坐。那麼第八天呢?這壺沸水,是某種儀式的開端,還是一個不耐煩的信號?
他冇有動,依舊坐在門檻上。雙腳雖然已經收回門內,但他的重心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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