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七章:磨洗光陰
第二零七章:磨洗光陰(第3/6頁)
。但袁茂峰的註意力不在刀刃,而在刀柄。那串生辰八字在濕布的擦拭下,顏色似乎變深了,從暗褐色變成了一種近乎黑色的墨跡。更可怕的是,那木柄上的包漿,在水分的浸潤下,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類似陳年油脂的酸敗氣味。
他換了一處乾淨的布麵,開始擦拭刀柄。這一次,他感覺到了明顯的阻力。不是物理上的粗糙,而是一種類似粘滯的、仿佛在擦拭一塊濕潤的肥皂的感覺。布片上很快沾染上了一層暗黃色的、油膩膩的汙垢。這汙垢帶著一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腥甜味,和冰缸裡的氣味、竹籃上的氣味,隱隱同源。
袁茂峰強忍著惡心,繼續擦拭。他每擦一下,刀柄似乎就溫熱一分。到最後,那木柄握在手裡,竟然有了接近人體體溫的熱度。而那串生辰八字,在熱度和濕氣的雙重作用下,筆畫似乎開始微微暈開,像墨滴入水,在木紋的引導下,向著四周的紋理滲透。
他停下動作,死死盯著那串字。在濕潤的木紋映襯下,那些字不再僵硬,反而顯得靈動起來。它們仿佛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由無數細小的血管在皮下勾勒出的圖案。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隻要用手指輕輕一按,那些字跡就會滲出血來。
他不敢再擦刀柄,轉而擦拭刀身。刀刃是冷的,始終如一地冷,與刀柄的溫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種冷熱交替的感覺,通過他的手掌,傳導至全身,讓他一會兒覺得燥熱,一會兒覺得冰冷,仿佛得了瘧疾。
他擦得很仔細,連刀背上的細小凹槽,刀根與刀柄連接處的縫隙,都用布片的尖角一一清理乾淨。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細節:在刀根與鐵箍的結合處,卡著一小片極其微小的、類似皮膚組織的東西。那東西已經乾癟發黑,但邊緣處還能看出皮膚的紋理和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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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的皮?
是陳老的?還是某個不幸被這把刀“開過光”的犧牲品?
袁茂峰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將那片皮屑挑了出來。那東西隻有米粒大小,放在掌心,輕若無物。他用另一隻手的指甲蓋壓了壓,感覺不到彈性,隻有一種類似乾枯樹葉的脆硬。他冇有扔掉它,而是將它放在了石墩上,準備稍後再處理。
擦拭完刻刀,他開始擦拭其他的工具。刨子、鑿子、刮刀……每一樣工具都有自己獨特的“脾氣”。那把寬刃刨子,入手沉重,寒氣逼人,擦拭時仿佛能聽到木頭被切削的“哢嚓”聲;那把窄口鑿,尖端鋒利如針,布片劃過時會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蛇在吐信;那把彎月刮刀,弧度優美,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擦拭時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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