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七章:磨洗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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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七章:磨洗光陰
第六天的晨光,是帶著鐵鏽味的。
袁茂峰是被懷裡竹籃的那股溫熱憋醒的。那溫度不像是竹篾應有的陰涼,倒像是一個發燒病人的皮膚,隔著單薄的棉衣,持續不斷地烘烤著他的胸骨。他動了動僵硬的脖頸,下巴從籃沿上抬起,幾根沾著暗紅血痂的竹纖維粘在臉頰上,撕扯時帶起一陣細密的疼。
他冇有立刻鬆開竹籃,反而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竹籃補丁處那塊暗紅色的“傷疤”緊貼著他的心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裡麵藏著一個尚未成型、正在緩慢搏動的心跳。他甚至能感覺到,竹篾的紋理在皮膚上來回摩擦,像某種微小生物的鱗片在刮蹭。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東西。經過一夜的“共生”,那個補丁的顏色又深了一度,從暗紅變成了近乎黑褐,表麵凝結了一層極薄的、類似油脂的物質,在昏暗的晨光下泛著一種不祥的幽光。枯草早已不在籃中,仿佛被那“活”過來的竹籃自行消化掉了。
他必須把它放下。這東西像一塊烙鐵,再貼下去,他的魂魄怕是也要被燙出一個洞來。
袁茂峰艱難地鬆開手臂,將竹籃放在地上。指尖離開竹篾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空虛感順著傷口竄了上來,讓他晃了一下。他穩住身形,盯著那個竹籃。它冇有倒,就那麼穩穩地立在牆角的陰影裡,補丁朝上,像一隻剛剛合上殼的河蚌,又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眼。
今天做什麼?
掃地已是徒勞,劈柴已無意義,竹籃也已補好。他的目光越過院子,落在了正房屋簷下那排懸掛著的工具上。
那是幾件他前兩天擦拭過的家夥什:一把寬刃刨子,一把窄口鑿,幾根不同型號的刻刀,還有一把形似彎月的刮刀。它們被掛在一條橫貫屋簷下的鐵鉤上,靜默如儀仗。經過前兩日的擦拭,它們已經褪去了積塵,露出了金屬原本的冷光。但在青石坳這種濕氣彌漫的環境裡,即便是錚亮的鐵器,也隻是在等待下一次鏽蝕的降臨。
袁茂峰走過去。腳下的青石板冰冷堅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神經末梢上。他站在工具下方,仰頭看著它們。這些工具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尤其是那把寬刃刨子,鑄鐵的底座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氣。它們不僅僅是工具,更像是某種刑具,或者祭祀用的禮器。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把最小的刻刀上。
那是一把平口刀,刀身不過三寸,刀柄卻是用某種深色的硬木雕成的,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暗紅色,像是經常被人握持,被手上的油脂滋養出來的包漿。前幾日擦拭時,他並未細看。但今天,也許是角度的關係,也許是光線終於吝嗇地賞下了一縷,他清楚地看到,在那刀柄的末端,靠近鐵箍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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