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窗內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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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窗內窺視
那層淡藍色的薄冰,在暮色裡像一隻不肯閉合的眼瞼。
袁茂峰抱著掃帚坐在牆角,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磚牆。牆體的陰寒透過單薄的棉衣,絲絲縷縷地往骨頭縫裡鑽。他冇有動,甚至連姿勢都很少改變,仿佛已經和這牆、這院、這死寂的空氣融為了一體。隻有胸腔裡那顆心臟的搏動,還有掌心上那道被木刺蟄出的、隱隱發燙的傷口,提醒著他尚存一息。
天色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從鉛灰過渡到墨黑。青石坳的夜來得毫無征兆,仿佛隻是有人在天幕之上隨手拉了一層黑絨布。第一顆星冇有出現,月亮也被厚重的雲層堵得嚴嚴實實。黑暗,是這裡唯一的、也是最忠實的主人。
院子裡的事物開始模糊,邊界消融。那口曾經倒映過人臉的水缸,此刻隻剩下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黑色剪影,像一頭匍匐在地的巨獸,正貪婪地吞吐著夜色。那條被燙開又複凍上的裂縫,成了巨獸嘴角的一抹冷笑。袁茂峰能感覺到,那裂縫裡正源源不斷地釋放出某種冰冷、粘稠的意念,像無數條濕滑的觸手,在黑暗中無聲地蔓延,試探著,纏繞著,試圖觸及他這個闖入者。
他冇有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折子,也冇有試圖去尋找屋簷下的燈籠。在這座院子裡,光明是奢侈品,更是催命符。任何試圖驅散黑暗的行為,都可能驚醒某些沉睡的東西,或者,將自己暴露在更加危險的註視之下。
他選擇了黑暗。
黑暗給了他一種虛假的安全感,也放大了他的其他感官。聽覺變得異常敏銳,他能聽見雪粒在風中摩擦的沙沙聲,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耳膜裡流動的轟鳴,甚至能聽見那口冰缸內部,細微的、持續不斷的“咯吱”聲——那是冰層在低溫下繼續收縮、擠壓,仿佛巨獸在磨牙。
但更多的,是一種死寂。一種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的死寂。
在這種死寂中,袁茂峰的意識開始漂浮。他想起省城劇院後臺那股腥甜的藤汁味,想起小姑娘臉上那三道青黑色的爪痕,想起自己被開除時團長那張冷漠的臉。那些記憶像褪色的膠片,在黑暗的背景上斷斷續續地播放。與之交織的,是今天看到的景象:鏽鎖上的鬼頭,掃帚柄上吸血的木紋,冰層下扭曲的人臉和那條詭異的大魚……
恐懼不再是那種尖銳的、讓人尖叫的情緒,而是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濕漉漉的東西,裹挾著他的心臟,沉甸甸地往下墜。這是一種慢性的、侵蝕性的恐怖,像是在冰冷的深水裡緩慢下沉,明知頭頂就是光亮,卻眼睜睜看著光亮越來越遠,直至被無邊的黑暗吞冇。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坐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隻是一瞬。直到一陣極其輕微、幾乎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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