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鏽鎖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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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鏽鎖聽風
青石坳的風是不講道理的。
它不像省城的風,總帶著些煤煙和塵土的燥熱,也不像袁茂峰老家平原上的風,雖然猛烈卻坦蕩。青石坳的風是陰的,是從山坳裡那些黑黢黢的樹洞、從亂葬崗子潮濕的泥土裡鑽出來的,貼著地麵遊走,像一條伺機捕食的蛇,專往人的褲管和領口裡鑽。
袁茂峰站在那扇斑駁的朱漆大門前,呼出一口白氣。白氣在清晨青灰色的天光裡,凝滯了片刻,才被下一股風扯碎。他冇戴帽子,頭發上結了一層細密的白霜,遠看像是個五十多歲的人,其實他才三十出頭。
他的麵前,是一把鎖。
不是尋常的黃銅鎖,也不是如今流行的密碼鎖,而是一把鐵鎖。鎖身足有半個巴掌大,表麵覆蓋著一層紅褐色的鐵鏽,像一塊潰爛的皮膚。鎖鼻兒彎彎曲曲,鑄成一個猙獰的鬼頭形狀,兩隻眼窩深陷,黑洞洞地盯著袁茂峰,也盯著這片死寂的山坳。這就是當地人說的“鬼頭鎖”。
袁茂峰知道這鎖的來曆。據說民國那會兒,青石坳鬨匪,陳老的爺爺為了護住家裡的幾根上好的楠木,特意請鐵匠打了這把鎖。鎖芯裡灌了錫,尋常的鐵絲根本彆不開。更有傳聞,這鎖芯裡還塞了一撮黑狗毛和七枚長命錢,為的是鎮住這宅子裡的“東西”,不讓它跟著錢財一起跑了。
他伸出手,指尖距離鎖身隻有一寸。他能感受到那股從鐵鏽裡透出來的、混雜著金屬腥氣和陳舊油脂的怪味。但他冇有碰它。敲門?那是外行才乾的事。在這青石坳,敲一位老匠人的門,尤其是陳老這種級彆的老藝人,等於是在罵他家裡死了人。門是臉麵,也是陰陽兩隔的界限。敲門是闖關,不敲門,才是求道。
他收回手,指節因為寒冷而泛白。他靜靜地站著,像一尊石像。這種沉默的對峙,從日出前持續到晨曦微露。
風聲是這裡唯一的主旋律。那是一種尖銳的、持續的“嗚嗚”聲,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山坳裡遊蕩,找不到出口。偶爾,很遠的地方會傳來一兩聲狗吠,那聲音被風撕扯得支離破碎,傳到耳邊時,隻剩下一種類似嗚咽的餘音,反倒襯得這院子門前更加死寂。
袁茂峰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半個月前,省城大劇院的後臺。
那天晚上演的是新編曆史劇《鐘馗》。他是道具組的副組長,負責所有機關道具的調試。那天的戲碼到了高潮,鐘馗嫁妹,滿臺紅燈籠,本該是喜慶中透著淒厲。可是,當鐘馗揮動那把作為道具的“青鋼劍”時,意外發生了。
那把劍是他親手做的。為了追求逼真的效果,他冇有用普通的竹坯,而是用了山裡采來的一截“活藤”。那藤蔓剛砍下來時還在淌汁水,韌性極好,稍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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