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竹魄
第一百九十章:竹魄(第4/9頁)
響。那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裡傳得很遠,驚起了遠處樹梢上的幾隻麻雀。
袁茂峰搬了個木頭墩子,坐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袁茂峰冇有再試圖跟他說話,而是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他的每一個動作。
這是一種無聲的對抗,也是一種無聲的交流。
袁茂峰註意到,他在劈篾的時候,有一個奇怪的習慣。每當劈開一根竹子,他都會停下來,用那根骨製煙鬥,輕輕敲擊竹節的內膜。那種聲音很特彆,不是空心的“咚咚”聲,而是一種沉悶的、類似敲擊骨頭的“篤篤”聲。每次敲完,他都會把耳朵貼在竹筒上,仿佛在傾聽裡麵的回響。有時候,他會滿意地點點頭,繼續下一道工序;有時候,他會皺起眉頭,毫不猶豫地把整根竹子扔到角落裡,任由它腐爛。
他在聽什麼?
袁茂峰忽然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夢,那些竹子發出的“咯咯”聲。難道,陳老真的能聽見竹子內部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漸漸升高,但陽光始終無法穿透這院子上空的陰霾。風小了些,但更加刺骨。袁茂峰坐在那裡,手腳凍得麻木,但袁茂峰不敢動。袁茂峰知道,隻要袁茂峰一表現出不耐煩,或者流露出一絲想要離開的意思,陳老就會立刻把袁茂峰劃入“不可教”的行列。
林桐發來了短信,問袁茂峰位置,袁茂峰冇有回。袁茂峰不想讓她在這個時候出現,打斷這種微妙的氣氛。
中午時分,陳老停下了手中的活。他走到那盞油燈前,重新添了些燈油,點燃了燈芯。即使在白天,他也習慣點著油燈。那點微弱的火光,似乎是這間作坊裡唯一的熱源。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乾硬的餅子,就著酒壺裡的酒,慢慢地嚼著。他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隻是在喝酒。酒精讓他的臉頰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更加渙散。
袁茂峰趁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把手裡提著的那個布袋放在地上。
“陳老,我帶了點酒。比您這個好。”袁茂峰打開布袋,拿出一瓶袁茂峰珍藏多年的高粱酒,紅色的綢布封口,看著就很是貴重。
陳老瞥了一眼酒瓶,冇有任何表示。他繼續喝著自己的劣酒,仿佛袁茂峰手裡的那瓶佳釀隻是一瓶白開水。
袁茂峰冇有尷尬,自顧自地擰開瓶蓋,一股濃鬱的酒香瞬間飄散出來。袁茂峰把酒倒進隨身帶的搪瓷缸子裡,遞給他一杯。
“嘗嘗。”
這一次,他停頓了一下。他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袁茂峰。幾秒鐘後,他放下了自己的酒壺,接過搪瓷缸子,湊到鼻子下聞了聞。
“嗯。”他發出一個鼻音,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他乾裂的嘴角流下,滴落在他那件臟兮兮的棉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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