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竹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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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竹魄
那一夜，袁茂峰睡得很不好。
夢裡冇有陳老，也冇有那間昏暗的作坊，隻有漫山遍野的竹子。它們不是靜止的，而是在風裡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生長，袁茂峰能聽見竹節拔高時發出的“咯咯”聲，像是有人在掰斷自己的指骨。最詭異的是，這些竹子冇有葉子，光禿禿的竹梢上，掛著一個個尚未成形的竹胎，它們在半空中搖晃，像鐘擺一樣，撞擊著竹竿，發出空洞的“梆梆”聲。
淩晨三點，袁茂峰從夢裡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窗外還在下雪，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被子上切出一道慘白的痕。袁茂峰摸了摸枕邊，那片從陳老院子裡撿來的竹屑還在，它硌著袁茂峰的指尖，那種堅硬的觸感讓袁茂峰瞬間清醒。
林桐發來了幾條微信，大概是彙報她整理資料的情況，但袁茂峰一條也冇回。袁茂峰不需要看，袁茂峰能想象出她的文字裡充滿了擔憂和退縮。她太年輕了，年輕到以為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可以用邏輯和文獻來解釋。她不懂，有些東西，隻有當你真正站在那股氣息麵前，用皮膚去感知那種寒冷，才能明白什麼是無力。
袁茂峰翻身下床，走到書桌前，打開了臺燈。暖黃的光線照亮了袁茂峰攤開的手掌，那片竹屑靜靜地躺在那裡。袁茂峰湊近了看，借著燈光，袁茂峰發現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竹屑。正常的竹纖維是縱向排列的，而這一片，紋理是螺旋狀的，像某種生物的骨骼切麵。而且，它的重量很沉，不像竹子那般輕盈，反倒像是一塊壓縮過的骨質。
“骨篾……”袁茂峰低聲念出了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袁茂峰心底激起了一圈圈漣漪。理性告訴袁茂峰，這是無稽之談，是民間為了神化匠人技藝而編造的鬼話。但感性，或者說是一種更深層的直覺，卻在瘋狂地拉扯袁茂峰的神經。陳老那缺失的指節，他那雙撫摸竹篾時近乎yx的眼神，還有那股縈繞不散的腥甜味……這一切都在指向一個袁茂峰不願意承認，卻又極度渴望證實的真相。
如果那是真的，如果陳老真的掌握了那種失傳的、甚至帶有禁忌色彩的技藝，那麼這不僅僅是一項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發現，這將改寫整個民俗工藝史。袁茂峰的名字，將不再僅僅是某個大學裡默默無聞的副教授，而會成為揭開世紀謎團的那個關鍵人物。
這個念頭讓袁茂峰興奮得手指發抖。
袁茂峰拿起那片竹屑，放進嘴裡，用舌尖輕輕抵住。冇有味道，隻有一股冰冷的、類似石頭的觸感。但幾秒鐘後，袁茂峰的舌根處泛起了一絲極淡的鹹腥，就像是含了一枚生鏽的鐵釘。
袁茂峰猛地把它吐了出來，心臟劇烈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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