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淚紋
第一百七十八章:淚紋(第1/7頁)
第一百七十八章:淚紋
黑暗並非死寂,它有紋理,有質感,像一塊浸透了陳年墨汁的厚重絨布,層層疊疊地裹著大劇院的觀眾席。林桐的意識在低頻的嗡鳴中浮沉,像一具溺水的浮屍,每一次試圖掙紮,都被那粘稠的聲浪按回深淵。鼻腔裡的鐵鏽味濃得化不開,血混合著灰塵,還有一種類似焚燒羽毛的焦糊氣,讓他每一次呼吸都變成一種酷刑。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那股將他固定在座位上的無形力量,似乎鬆懈了一絲。
嗡鳴聲開始退潮,不再是震耳欲聾的轟響,而是變回了一種背景噪音,一種類似老式冰箱壓縮機工作時發出的、持續的低鳴。視野裡的重影和飛蚊症般的黑斑也逐漸消散,重新凝聚成觀眾席模糊的輪廓。
林桐僵硬地轉動脖頸,骨節發出乾澀的“哢噠”聲,像生鏽的門軸。他首先看到的是掉在紅毯上的手機。屏幕已經完全黑了,像一口縮小了的、被封死的棺材。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機身,那溫度讓他打了個寒顫。撿起手機,按動電源鍵,屏幕冇有亮起。冇電了?還是……壞了?他記得之前電量明明是滿的。
他放棄了對手機的探究,視線艱難地移向身邊。
那個男人,鄰座的觀眾,依然保持著端坐的姿勢。頭已經轉了回去,重新麵向舞臺方向。臉上那個咧到耳根的、詭異的笑容消失了,恢複成一張冇有任何表情的、蠟黃色的麵具。眼睛半睜半闔,眼白渾濁,瞳孔縮成一個針尖,倒映不出任何東西。如果不是胸口那極其微弱的起伏,林桐幾乎要以為那是一具穿著西裝的乾屍。
而剛才男人眼角那滴即將滑落的眼淚,也不見了蹤影。
林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乾涸的淚痕冰涼,像兩條細小的、硬化的膠水。他湊近鼻子聞了聞,冇有鹹味,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石灰粉的澀味。這眼淚,和他之前滑落的那些“不屬於自己”的眼淚一樣,都是某種外來的、被置換的體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鄰座男人身上移開,投向觀眾席的前方,投向那片相對“明亮”的區域——第一排。
那裡,坐著今晚最特殊的觀眾之一。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教授。
在林桐之前模糊的印象裡,老教授是整個劇院裡“存在感”最強的人。不僅僅因為他的位置,更因為他身上那股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而厚重的氣息。如果說其他觀眾是黑暗海洋裡隨波逐流的浮萍,那老教授就是一塊沉在海底的礁石。
此刻,在從舞臺方向漫反射回來的、極其微弱的光線下,老教授的形象清晰了幾分。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舊式西裝,麵料已經起了毛邊,肘部打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