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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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吞聲
那縷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歌聲,在井底這片絕對黑暗裡,並冇有像預想中那樣逐漸消散。
它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漾開的波紋卻不是圓形的,而是沿著某種看不見的、早已鋪設好的軌跡,在這片粘稠的黑暗中迅速蔓延。歌聲很輕,輕到幾乎隻是一種意識的餘震,冇有旋律,冇有歌詞,隻有幾個簡單的、帶著體溫的音符在循環往複——那是羊角辮女孩燃燒最後心光時,註入袁茂峰腦海的那段旋律。它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在這片被“寂”汙染了千百年的空間裡,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刺眼。
黑暗在“退避”。
不是潰散,而是一種被更高頻次振動所迫後的收縮。原本如同實體般包裹著一切的“絕對之黑”,在接觸到這縷歌聲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克星的蛇蟲,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邊緣迅速卷曲、消融,露出其後更加深沉、卻不再那麼致密的黑暗底色。空氣中彌漫起一股類似檀香被潑了臟水後的怪異氣味,那是“寂”的氣息被純淨頻率灼燒後的味道。
袁茂峰癱倒在富有彈性的“地麵”上,渾身如同被拆散了架子。異化雖然被那火焰身影的怒意強行打斷,但殘留的副作用依然在侵蝕他的軀體。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肌肉纖維時不時地痙攣一下,喉嚨裡那種灌滿鉛水的窒息感雖然減輕,卻依然無法發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隨著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流逝,但他顧不上這些。他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懷裡的女孩身上。
女孩輕得嚇人,仿佛隻剩下一層皮包裹著骨架。她蜷縮在他懷裡,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如同凋零的蝶翼,覆蓋在深陷的眼窩上。臉色是一種毫無血色的慘白,嘴唇乾裂,起了細密的皮屑。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胸口——那塊護聲紅布已經徹底焦黑、碳化,像一塊烙鐵印在皮膚上,邊緣甚至與周圍的皮肉粘連在一起。紅布之下,原本心臟跳動的位置,如今隻剩下一個微微凹陷的、死寂的黑洞,仿佛裡麵的東西已經被徹底掏空。
然而,就在那焦黑的紅布邊緣,在女孩鎖骨下方的凹陷處,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色的光暈,正在極其緩慢地、一明一滅地搏動著。那不是之前那種充滿希望的、堅定的光芒,而是一種殘燭般的、隨時都會熄滅的回光返照。它每搏動一次,女孩那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呼吸,就會隨之停頓一下,仿佛連維持這最後一點生命體征,都成了一種奢侈的消耗。
“……撐……住……”袁茂峰在喉嚨裡發出破碎的氣音,他試圖抬起手去觸碰女孩的額頭,卻發現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耗儘了力氣。他隻能用眼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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